大伯被强制治疗后,「我」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并且开始筹谋着,十二年后的计划。
季怀之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回过神来,头顶的日光灯年月久了,不再像从前那么亮了,衬得她留在地上的影子有些模糊。
轰隆一声雷鸣,随即是倒了沙子一样的雨声,她奔出警局,招了计程车就往林止渊的家赶去。
她很清楚林止渊要干嘛,她可以去阻止她。
来到林止渊的家,现在时间差不多傍晚了,她屋内没有开灯,门铃按响了很久也没等到有人来开门,她没有钥匙,自然也进不去查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头的日期。
10月19日,她明明还有时间。
她抖着指尖,拨打了林止渊的号码,可是拿腔作调的女声却告诉她:「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翻着联络部,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她拨通了。
技术科职员周真实正坐在工位上吃零食追剧,下班后她只要不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借用一下局里的WIFI不是什么大事,整个技术科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留着了。
「唉?季怀之,找我干嘛呢?」
真稀奇,这个长期不联络的人,现在也能主动联络她。
一定有问题。
「有点事想让你帮个忙……」季怀之说话很直,她也没有时间可以弯弯绕绕。
「唉……」周真实按下了暂停键,皱起了眉头,「大忙不行,小忙可以,一顿饭。」
「成交。」
周真实在季怀之的催促下,开始查起了林止渊的电话定位,眼看屏幕上的信号一直在往远处去,最后在南鸣市停下。
季怀之一听定位在南鸣市,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抖着嗓子又问:「能不能再精准一点?」
「能,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就等着受处分。」私下调查在工作守则里是不允许的。
「一星期的奶茶。」
周真实嘴里叼着薯片,十根手指又在键盘上动了起来,最后定位结束。
「地址显示,是在南鸣市东区平安路四十五号。」
南鸣市东区平安路四十五号,那是林尚的住宅地址。
第23章
雨势太大,小小的屋檐遮不住她,雨水将她淋了个落汤鸡,她的脸在黑夜中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像极了夜里出来游荡的鬼魅。
她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需要很用力地去吸,空气才会被她拉扯进肺里,可是那生冷的空气只让她觉得更加窒息了。
不知是不是雨水的缘故,她的视野中,就连联络簿上林止渊三个字都看不太清了,用力眨了眨眼睛,总算是清晰了一些,她吸着鼻子,喉头一咽一咽地,将所有的咸味都吞咽下去,然后又一次拨通了林止渊的电话。
她还以为,会听见意料中的女声,可是当话筒里传出来「嘟嘟——嘟嘟——」的声音时,她有些惊喜。
但惊喜之后的失落,是因为铃声直到被挂断也无人接听。
第二次拨,铃声响了很久很久,直到快要被挂断了,这才被人接通了。
季怀之咬着唇,她不知道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比较恰当,内心想了许许多多的话,却在说出口之前被雷声硬生生掐断。
最后她很小声很小声,怕惊扰了上天,怕雷声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止渊,你在哪里?」
林止渊没有回答,电话的另一头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她不确定她是否还在听。
「止渊,我想你了……
她是真的想,不是为了要骗她才说的。
但是林止渊没有答话,不过她能微微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了。
季怀之心里既恐慌又害怕,她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即使眼泪早就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她也不想让林止渊知道她在哭。
「止渊,我在你家门口,我有些不舒服。」
这一次林止渊答话了,短短几个字,听在季怀之心里却无比安心。
「钥匙在信箱上方,我现在回来。」
还没等对方挂断电话,手机没电了。
怔怔地盯着手机上显示的关机画面,她的心臟再也负荷不了压力,藏在雷声雨声中,她将情绪全数都发泄了出来。
林止渊以前从来都不藏备用钥匙的,她总是自信地说:「我每次出门都要看上两三回,自然也没有藏备用钥匙的必要。」
她听不出来话筒另一边的情形,林止渊的情绪就像是被机械压缩过一样,传到她这里之后,温度就冷却了。
她在心里强迫自己去相信,自己一定还来得及,可是时间告诉她,她好像来不及了。
十二年,林止渊从来没忘记过这件事,她就这样被留在过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喝着同一杯咖啡,她只不过是在她喝咖啡的间隙,闯入了画面的某个影子而已,凭什么去阻止她。
凭什么,会认为自己能够坐在她面前,给她递上一杯充满气泡的啤酒。
林止渊回家的时候,看见季怀之就坐在玄关的台阶处,全身都是湿的,头髮杂乱地黏在她的脸上,双手抱膝看着她,显得特别狼狈。
「你怎么不擦干,小心着凉……」林止渊将手里的伞合上,雨水顺着伞尖滴落,湿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