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是懒懒颓颓一股厌世范儿,代清则是清冷孤傲,跟谁都隔着距离。
桑恬点了下头:「那挺遗憾。」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刚才问那样的问题,倒不是想譁众取宠,而是她对代清这人真挺好奇—— 明明练得那么拼,每次表演某种意义上也能称为完美,就是感觉不到代清对花滑的热爱。
当然她也没那么天真,指望天天在记者堆里摸爬滚打的代清,会被她这两个小问题打动。
多说无益,不如先撤。
只是她一走出会场,看见场外站着的人,愣了。
她走过去:「你在这儿干嘛?」
林雪一见桑恬也愣了:「唐唐约我过来的,说有事跟我商量,约在这边一家咖啡馆。」
桑恬:「这儿没什么咖啡馆,就一开记者会用的会场。」
这会场桑恬以前采访的时候常来,风格是那种侘寂风看起来挺高端的,就是位置有点偏,除了开发布会记者会平时也没人来,根本没什么可以坐下来聊天说事的咖啡馆。
林雪往桑恬身后的会场看了一眼:「你来工作?」
桑恬:「嗯,采访代清。」
其实不用她说,林雪已经知道了。
林雪的眼神落在会场门口代清的海报上,眼里飘着不明所以的雾,就像今天灰蒙蒙的天。
桑恬不知这一刻林雪想到了什么,也许想到了自己当花滑运动员的时候,飞身一跃却重重跌倒,脚上的重伤让前途和梦想彻底终结。
这时那个清冷的声音又在桑恬身后响起:「餵……」
桑恬这回真惊了,她没想到代清会出来找她。
更没想到的是,她面前的林雪转身就走,那迅速遁走的速度,说是用了忍术都不过分,唰一下就没影了。
代清走到桑恬身边:「刚才跟你说话那人……」
桑恬:「是我朋友。」
代清:「她是做什么的?」
桑恬只说了一部分:「酒吧跳舞的。」
代清这才没往林雪遁走的方向再看了,转头问桑恬:「你哪家媒体的?」
桑恬晃晃面前挂着的入场证:「墨叙传媒。」
代清:「我会看你稿子的,你可别把我写成那种什么被迫上冰的苦情角色,我不是。」
代清的封号是「冰公主」,虽然这绰号以前是楚凌雪的现在才归了她,但不得不说真挺适合她的,一说话就有种公主的倨傲。
桑恬懒懒点了一下头:「我本来也没那么想。」
代清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桑恬走了一段,才觉得自己刚才那股懒懒的劲有点熟,一想才意识到——那不是林雪身上最常见的调子么!
果然近朱者赤近猪者胖啊!跟谁待的多就会被谁传染! 但桑恬挺满意,因为这让她面对代清丝毫没落下风,只是这会儿传染她的本尊,不知躲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桑恬只好一个人往地铁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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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桑恬采访代清的稿子写出来,老贺有点犹豫。
他没想到,桑恬会从运动员的表演情绪出发,之前夸代清艺术表现力的稿子都夸烂了,桑恬这角度就显得挺清奇。
而且桑恬也不是夸代清,而是列举了大俄的一众运动员,表演情绪就很能煽动现场观众,从而反向给裁判施压,让裁判在打艺术分时更加慎重。
桑恬认为过于冷静的表演,可能会是代清在世锦赛上的一个劣势。
老贺担心:「这种稿子发出去,会不会得罪代清和她粉丝啊?」
桑恬:「有可能啊,但你知道以墨叙在体育圈的影响力,咱们要是出篇跟风夸代清的稿子,那就等于没写。」
「有道理。」老贺一拍桌子:「行!赌了!反正都跟着你赌了那么多次了。」
桑恬发现老贺这人看上去是个老文青,其实骨子里还挺硬摇滚的,她问老贺:「你平时打麻将么?你这赌徒心态真绝了。」
老贺嘿嘿一笑:「经常输得内k都不剩!」
桑恬:……
这几天桑恬除了写稿,都在查左茗问她的那家仁诺药企,也托老贺问了一些体育圈的记者,没查出什么,就是一家普普通通做保健品的小药企。
可这样的小药企跑去长期赞助一家慈善机构,也不做宣传也不打广告,反而显得有点奇怪。
这天桑恬写完了稿,又看了代清的比赛视频检查稿子的描述有没有出入。
一看代清的花滑吧,她就想看楚凌雪,在桑恬眼中这两人的水平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看着看着桑恬突然一拍大腿,把一旁吃饼干的丁语柠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新派瘦腿方法?」
桑恬:「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事儿。」
她想起来在哪里看过仁诺药企的名字了!马上把电脑文件夹打开,翻出里面一个名为「楚凌雪」的隐藏文件夹——上次采访过何老教授后,她又建了一个名为「晁曦」的子文件夹。
把文件夹隐藏,是因为她没法说自己重生前知道楚凌雪会死这件事、所以对楚凌雪格外关注。还有,一个新闻记者的本能直觉,让她觉得这事查得越隐蔽越好。
这会儿桑恬点开「晁曦」那个文件夹里的一个文檔,一看之下确认,自己记得没错——
晁曦退役以前,服用的药品都必须记录在檔,桑恬托老贺找人帮她查过檔案,当时只说是自己一个做运动康復的朋友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