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君曦一眼，等着她的下文。
「那年回京，本宫一直在病，影七跪在本宫的病床前，请命去杀了马氏和她的女儿。」
「哦？」苏浅挑眉，「那皇姐为何突然心软了呢？」
这可不像君曦的性子！
「心软？呵！哪有什么心软啊！」君曦自嘲一笑，「那天，莫老夫人到了公主府，哭得厉害，一边哭一边骂本宫，说是本宫害死了斯年，本宫不配为母……」
「她竟如此犯上？」
「不怪她！她嫡孙死了，儿子也被本宫捅了好几刀，生死不明，她当时是真的快崩溃了。」
君曦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让苏浅有些担忧。
「其实她说的很对！是本宫害死了斯年！明明是战乱时期，明明知道斯年年幼，还将他独自留在鹿城，是本宫的错！」
「皇姐……」
「一直以来，本宫一直对莫骁南说，让他提马氏的首级来见，直也只是想让他痛，像本宫一样痛！」君曦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本宫真正想杀的人是……」君曦看着苏浅，眼中戾气尽数呈现。
「自己！」
第150章
亭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苏浅没有想到，君曦曾经……自厌到了想弄死自己的程度。
「苏浅，你看！」君曦的目光落到了远方，那是……皇宫的方向。「父皇手段多厉害啊！只是一天而已，就让天下人闭了嘴，京中无一人再敢议论我公主府之事。」
说着，君曦饮了一口茶，只觉得今天的茶，特别的苦，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父皇一开始就能做到的！若他一开始想护着公主府，那么……根本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甚至不会发生什么御前告状之事……」
但他没有！
他就这么看着君曦陷入流言蜚语之中，看着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其实！父皇的心思，本宫懂！他觉得……本宫这些年太过荒唐，也是时候该敲打一下了！」
苏浅听着君曦的嘆，沉默了其实一开始，她心里就很清楚，以皇帝的手段，若皇帝真是想，不可能让君曦陷入那样的境地。
「父皇也觉得本宫顽劣不堪，觉得本宫疯魔了，抢了别人家的孩子。」君曦笑得，无比的嘲讽。「母妃也是，每天派嬷嬷到公主府，让本宫把孩子交出去。」
「本宫的父亲、母亲、天下人……都在逼本宫！逼着本宫，将囡囡送回那个的地狱。可本宫做不到！」君曦的目光看向庭院，落在那个堆着雪人的孩子身上。
「两年前，我护不住斯年，两年后，谁都别想把囡囡从本宫身边抢走！」
「苏浅，本宫想做一个母亲，一个好母亲！」
一个能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苏浅认识君曦的多年，这是她见过君曦最坚定的样子。
「那……莫骁南呢？皇姐准备如何处理？」苏浅看了一眼抱着囡囡的那个男人，问了君曦一句。
君曦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千夫所指，所有人都逼着本宫的时候，他始终站在本宫身边……」
流言叫嚣的那么多天，莫骁南一直守在公主府中，守着君曦母女俩。
就算皇帝那边暗示过，让君曦交出孩子，大事化了！但莫骁南这一次，站在了君曦这一边。
天知道，那一天君曦抱着囡囡在晨晓轩之中时，莫萧南出现，说了一句，「我来保护你们。」
就是那么轻轻的一句，却让君曦孤立无援中，感觉到……
原来……她还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囡囡需要一个父亲……」君曦眼中甚至是疲累，像是被压了多年的情绪，「反正我们也合离不了，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试试看。」
君曦话音刚落，庭院那边传来一声甜甜的「母亲」。
两人抬头，只见庭院之中，那个原本瘦弱，不喜欢说话，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在公主府这些天的疼爱呵护下，慢慢有了笑脸。
小女孩稚嫩而天真的笑脸，如冬日里的暖阳，仿佛让这寒冬也暖和了几分。
「母亲！快来看我们堆的雪人！」小女孩愉悦的呼唤到。
苏浅想起，公主府的嬷嬷悄悄跟她说过，囡囡第一次叫君曦母亲时……
君曦哭了！
不知……是因为鹿城那个早夭的斯年，还是现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
苏浅看着君曦起身，走向庭院中的那个孩子和那个男人。
抬头看向雪霁后的天空，万里无云。
今年的春天……应该会来的早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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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等静笙回过神来时，寒冬已过去，春天已悄然而至。
这个冬天，她过得十分安逸，每天窝在温暖如春的温调殿之中，陪着她最喜欢的苏浅。
有时候，她会静静的看着苏浅处理事物。有时候，两人一起织布，一起看书。有时候……
唯一让人糟心的，是暮冬之时，太子从边带回一封信，上面说开春雪融之后，便会回东宫。
但最后，这狗男人又失约了，不知是为了什么耽误了，直到立春之后，都没有回来。
当然！静笙是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回来的！
可惜，开春之后，太子虽然没有回东宫，君曦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