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笙则是气结,「你说谁是小人?」
苏浅拉住了静笙,笑得越发柔和,「谢公子说的自是那推人下水,又反咬一口之人。」
「正是!」谢柏然不卑不亢的回道,斜眸之间,却看了一眼静笙。
「既是如此,那便好好查一查吧。」苏浅看着这一家人,「谢大将军府口口声声说我东宫良娣推人下水,不知诸位可有证据?」
「这……」谢夫人被噎了一下。
他们确实没有证据!可是……
看着谢蕴锦和静笙,一个娇娇弱弱的中原贵女,一个那桀骜不驯的异族蛮女。怎么看都是静笙欺负谢蕴锦吧!
而且她女儿(妹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推人下水?!
「听闻郁久闾良娣自幼习武,但我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推得动郁久闾良娣?」谢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一个习武之人,一个弱女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谁推谁吧?!」
「那是她趁我不备!」静笙打断了谢夫人的话。
有一点谢夫人说的很对,谢蕴锦看上去就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娇娇弱弱的邻家妹妹模样,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着像只小兔子的女孩,居然会咬人。
更何况!
静笙予她甚至还算得上有救命之恩!
若不是静笙,她谢家大小姐现在还深陷那风月之地。
「我妹妹不是这样的人!」谢柏然反驳道,「京中人皆知,我妹妹柔弱善良,怎会趁人不备推人下水?」
苏浅闻言一笑,眸中是都不掩饰一下的讽刺,「这么说,谢大将军府是仅凭一句「柔弱善良」,就断定我东宫良娣推人下水了?」
「殿下这话,是笃定郁久闾良娣无辜,而臣的妹妹有罪?」
苏浅没有回答谢柏然的这句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谢蕴锦的罗裙下,「谢姑娘今日穿的鞋,是御造司上个月制的步生莲金缕鞋吧?」
谢蕴锦被看得,下意识将脚收回了罗裙之中。
「御造司所做之物,从鞋子大小绣样,到鞋底的纹饰,再到鞋子的做工用料,以及最后送到哪里,都会有详细记录,一查便知。」苏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据本宫所知,谢姑娘脚上这双鞋,是御造司苏大家所制,天下只有这么一双。是当初陛下赐婚之时,连着聘礼一同送到谢家的赏赐。」
「是,」谢蕴锦怯怯地回了一句,「确实是御赐的金缕鞋。」
「这鞋既称步生莲,是因为鞋底篆刻着九瓣莲,取自步步生莲之意。」苏浅接着说道。
谢柏然皱起了眉头,「殿下为何要顾左右而言其他?」难道这样就能避开推人一事,搪塞过去?
苏浅眼眸一压,笑道,「今日午时有雨,湖岸边泥土还是湿润的,所以谢姑娘和良娣的鞋印还在。不然本宫也不会知道,谢姑娘今日穿的是步生莲金缕鞋。本宫让人将两人的脚印都拓了下来。」
说着,一个暗卫呈上一迭纸。苏浅拿起一张,上面有一个清清楚楚的鞋印的拓印,一个有着精緻又大气的九瓣莲的鞋印。
「从湖边最后鞋印上看,在落水之处,良娣一直站在更靠湖的地方,而谢姑娘的步生莲鞋印,一直在良娣后面。那么试问谢姑娘,」苏浅冷冷的问了一句。「我东宫良娣,是怎么将一直在后面的你,推进她前面水里呢?」
第166章 败露
谢蕴锦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而且从两人鞋子印迹上看,良娣落水时,是站在湖边背朝湖的方向落水。而谢姑娘正好相反,鞋印上有突然加速往前冲的痕迹,而且是正正撞向良娣的方向。」
说着,苏浅将拓下来的鞋印放在地上,让两个暗卫照着她的推判,演示了当时的过程。
谢蕴锦惊悚地看着那两个暗卫,分毫不差的演出了刚才她推撞静笙的过程。
「谢姑娘是否还有话要说?」苏浅看着脸上惨白的谢蕴锦问道。
谢柏然脸色铁青,谢夫人指着谢蕴锦的手都在颤抖了,「锦儿……你………人是不是你推的?」
「我……我……」谢蕴锦「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像是被吓坏的小孩子。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看这样子心里还有哪里不清楚的?
谢柏然看着自己妹妹孤立无援,快哭出来样子,知她做错了事,却还是心疼不已。
「太子妃殿下仅凭两个鞋印,就断定了是臣的妹妹有罪?」
苏浅看到这个护着妹妹的哥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谢公子意下如何?」
「今日之事,单凭两个鞋印,也不好定案吧。」谢柏然拱手一礼,话中有求的意思。「万幸的是郁久闾良娣安然无恙,所以……还请太子妃殿下高抬贵手!」
苏浅冷笑,「良娣无恙,是因为暗卫救了她,不是因为谁的手下留情!」
若不是苏浅派暗卫一直守着静笙,后果不堪想像。
谢柏然自然知道这些,也知道自己的话很过分。
但是!这里是皇宫,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帝后面前……
推人下水,还反咬一口!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谢蕴锦就完了!别说跟五皇子的婚事要告吹,只怕以后天下没有人敢娶她!
想到此,谢柏然的语气更加的诚恳。「推判一事,仅凭两个鞋印,是否太二儿戏了……殿下今日海涵之恩,谢家定铭感五内,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