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房中,东南面设了一架桃木美人塌,那是平时供看书小憩使用的。
而此时,静笙正乖乖端坐美人塌,轻扬着小脸,如玉的脸上,有一道赤红的掌印,因为皮肤白皙,所以更显得那一道掌印刺眼的醒目。
苏浅坐在美人榻畔,指腹轻轻摩挲着静笙脸上的红痕,「疼吗?」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如水洗过的眸子雾蒙蒙的,静笙小嘴一抿,委屈巴巴地说出两个字,「不疼!」
连潋月都觉得,那小模样还挺惹人怜的。
「看你那天顶撞本宫的样子,活像头小豹子,怎么到别人的手里,就变成是病猫呢?」苏浅接过潋月手里的热鸡蛋。
静笙抿了抿嘴,有些心虚的避开苏浅的目光。
陆常欢她们都在奇怪,太子妃怎么突然就冷了静笙,难道就因为一次争执?
静笙当然不会跟她们说,那天在气头上,她对苏浅说了很多混帐话。
比如那天,她实在气急了,就曾经质问苏浅:「你居然还要管他睡谁不睡谁,苏浅,你到底是太子妃?还是青楼的老鸨?」
一想到,自己曾对苏浅说了那么多的混帐话,静笙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那些明明是所谓的宫中礼制,她却拿那些不人道的礼制,来攻击苏浅。
苏浅看着小傢伙低着头,浑身就差写满了「愧疚」两个字,平静自若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用轻薄的纱布包住了滚烫的鸡蛋,然后趁热敷在静笙的脸上。
「嘶!」脸上被掌掴的瘀伤碰到了滚烫的觉得,让静笙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点,淤血不揉开,是散不了的。」苏浅看着静笙脸上已经开始隐隐发青的伤,这一次没有心软,一手捧着她的脸,不让她乱动,另一手拿着鸡蛋给她热敷。
宫室中很安静,苏浅给静笙处理着伤,看着那五指分明的红痕,苏浅只觉得,自己刚才打羽弗纥纥的那几个耳光,打得实在太轻了!
「阿浅……」静笙看着面前的苏浅,喃喃着问道,语气中的小心翼翼,甚是惹人心疼。「……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苏浅的手停了一下,静笙看她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的希冀。
「你还是不想理我吗?」静笙声音有些暗哑,似是难过得要死,「你已经一个月零十一天又三个时辰,没有理我了……」
苏浅听到小傢伙委屈巴巴地连时辰都算出来出来了,不禁嘆了一口气。「你啊……要本宫拿你怎么办啊?」
「阿浅!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静笙忐忑的说道。
苏浅还没有回答,暮月先进来了。
「刑罚完了?」苏浅对暮月问道。
因为苏浅并不希望静笙看到那些宫中的不堪,所以在下了掌掴的命令之后,便带着小傢伙回了寝宫。
暮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并没有执行完,才打了十几个耳光,太子殿下就从宫外传过话来……他要保下幽姬。」
「哦!」苏浅冷冷一笑。
君樾对羽弗纥纥还真是不错啊!
「殿下……」
「去收拾东西!」苏浅一句话,堵住了暮月想要宽慰的话。
「什么?!」收拾什么东西?暮月懵了。
「再过几天就是元后的生忌,本宫要去慈恩寺为逝去的母后祈福。」苏浅笑得温温婉婉,笑中却没有多少温度。
「现在?!」暮月现在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不自胜来表达了。「您要离宫?!」
那慈恩寺,虽说在京城地界之内,却是在东郊数十里外。
只见苏浅笑得更温柔了,「他既然踩着本宫的脸面,给羽弗纥纥做脸,那本宫又何必给他脸面?」
「殿下!您要三思啊!」暮月焦急地劝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离宫啊!」
这天下,哪有东宫之主避出东宫的道理?!
「阿浅你要去哪里?!」静笙同样焦急的问道,「你要丢下我了吗?」
苏浅伸手,摸了摸静笙柔软的发顶,眼神幽幽,「本宫带你出宫玩几天,好不好?」
「?」静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乌兰落,去替你家公主收拾些要带走的东西。」苏浅对一旁的乌兰落吩咐道,「我们今天就启程!」
「是。」乌兰落领命,按照苏浅的吩咐,去昭纯殿收拾行李去了。
「还有小白也要带走!」静笙对这乌兰落的背影嘱咐道。
要是小白留在东宫,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羽弗家那两姐妹弄死!
「阿浅!」静笙回头看着苏浅,眼中竟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是不是要逃跑?」
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得罪了太子的心上人,她们们两个以后要做亡命鸳鸯,一起逃命天涯了。
「逃?」苏浅有些好笑,「我们为什么要逃?」
「因为我们打了太子的心上人。」静笙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苏浅笑得无奈,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时,目光冷了下来,「要逃,也该是她逃!」
既然敢对她的人下手,那就要做好爪子被剁的准备了!
当天夜里,太子回东宫之时,还未脱下一身朝服,便听到虞吉的禀报,太子妃带着郁久闾良娣出出了东宫,说是为元后祈福,但归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