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黎捂着胳膊快速后退,白路上前,一眼就看到他被袖口半遮住的伤口。
「没事,先把他制住再说。」
「啊——」
亲眼看着孙洋云咬下黄黎的肉,并且嚼了两下吞入腹中,杨靛差点被吓傻了。
孙洋云嘴角的血更浓,眼睛也越发赤红。
李子俞把房车开过来,横到两拨人中间。
他快速打开车门,「赶紧上来。」
这时候情况慌乱,没人能顾得上别人。
黄黎和白路离车最近,最先上去。
落到后面的反而成了徐然和杨靛。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孙洋云已经把徐然扑倒在地。
杨靛惊呼一声,手里的包用力砸在孙洋云背上,一下一下,下手极重,却一点不起作用。
面对孙洋云低下来的血盆大口,徐然当机立断,直接把自己的胳膊塞到对方嘴中。
她穿着防晒衣,最多被这人咬破皮,反正不能啃下肉来。
不然咬到其他致命地方可不妙。
三人从车上跳下去就往那边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清冷的男音在耳边炸响,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空灵的飘渺虚幻之感。
紧接着,白路看见林中射出一道黄色光芒,一路疾驰,从三人面前划过,转眼没入孙洋云体内。
孙洋云立刻安静了,徐然愣了好半天才用力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她捂着胳膊狼狈地从地上站起,儘管隔着一层衣服,胳膊还是被咬破了皮,痛是实打实的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场中人全部惊呆。
李子俞搀扶住徐然,拉开她衣服检查,一时间,整片空地充满警惕之气。
顾不上这些,白路跑到车上拿了医药箱下来,递给李子俞一些,自己扯着黄黎坐地上给他包扎伤口。
不是什么致命地方,但架不住一直流血。
黄黎一直没吭声,皱着眉头任他处理。
反观白路,手上颤颤巍巍,差点被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吓哭。
做了简单的处理,用绷带给他包住,白路一抹额头的汗。
「别动了。」
「嗯。」黄黎安慰,「也不疼。」
白路不看他,「伤在你身上,疼不疼你自己知道,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眼睛死死盯着黄光射来方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会颠覆他们常识。
之前黄黎说的时候白路猜测孙洋云是鬼上身,现在看来,就算不是,也得有点其他东西。
现在是初秋,没有落叶。
行走在林间的人脚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隐约可以听见有一男一女在交谈。
「是那几个倒霉鬼吧?就说了神经病才来这地方野营。」
「好了,找到了你还不高兴,这下不怕徐月娘骂你了。」
「屁!本来就是她的活儿,非得压榨我。」
「是你一时贪玩儿给放走的。」
「那还不是得怪你,谁让你没时间。」
「这倒是又怪上我了。」
两人一人一嘴,季枝对徐荔的甩锅技能相当熟悉,总之千错万错,次次都是他的错呗。
那声音越来越近,白路看到树林掩映处有一男一女缓缓走来。
之前就听着那女生声音耳熟,现在离得近了,他立刻认了出来。
这对男女分明是昨天他们过来时,在路上遇见的那对车子抛锚的小情侣。
「又见面了。」男人衝着几人打了个招呼。
他们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最多比几人大三四岁。
「你们是?」黄黎问道。
那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和黄黎的假面具有得一拼,偏偏看见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真诚的善意。
「追一个逃跑的东西,先前追丢了,现在才找着。」
他也不说清楚到底在追什么,在几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到孙洋云身边。
「小心,他情绪不稳定。」李子俞出声提醒。
男人却没当一回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八角铃铛,悬在孙洋云上方轻轻晃动。
嘴中还发出一串绕口的低吟。
白路什么都看不见,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每开口一次,周围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他手指动了动,侧头去看黄黎,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其他几人好像也没感觉到异常。
男人的动作很快,看在白路眼里却格外漫长。
直到男人把铃铛收起来,他才有种恍然之感。
白路上前,问:「我朋友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几天就行。」男人转眼看过来,「倒是他们两个,还是儘快下山处理伤口吧。」
说着,他盯着白路看了几眼,慢吞吞从口袋拿出手机,「你的手机号。」
白路眨眨眼,鬼使神差,「xxx……..」
随后他手机铃声响起,对面的男人又挂断。
「这是我的手机号,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可以找我,给你免费。」
说完,又摸出两道折成三角的纸符塞到白路手中,「好好保管,可以挡煞保平安。」
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季枝神色一动,突然想到许多年前。
那时候他勾起的手指冰凉无力,还带着几分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