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口之家,有两人是爱滋病病人。
由于历史预留的原因,么妹儿一家人虽然在临江呆了二十二年,一直解决不了户口问题。
因为么妹儿是蜀省户口,由于当初是违背父母之命偷跑出来的,老家一直没有给她迁过户口。
而她的老公,也是妥妥的邵阳户口,非临江县户籍,所以么妹儿全家在临江县就是「黑户」之家。
么妹儿看到很多的爱滋病病毒感染者和患者通过「爱心家园」解决了实际困难,所以今天她就带着孩子们找来了。
安朵和马艷丽都对么妹儿一家的境况深感同情。
可以想像,这个瘦小的女人是如何艰难地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在惊涛骇浪中沉浮。
尤其,这样一个没有户口的家庭,是如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
没有户口,就意味着办不了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就坐不了飞机,坐不了火车等交通工具不说,更是享受不到国家给予贫困群众的诸如医保、低保等扶助政策。
而家中两个患爱滋病的子女,儘管国家有「四免一关怀」的政策,因为办不下户口的原因,也无法享受得到。
当听到安朵解释说,你家因为没有户口,任何政策都享受不了,这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么妹儿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不禁让安朵发出一声深深的嘆息。
国家的好政策还是无法覆盖到全部的爱滋病困难家庭,即使是最需要帮助的人也不例外。
安朵一边安慰着陷入绝望的么妹儿,一边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够帮到目前这家困顿不堪的爱滋病家庭。
马艷丽给么妹儿一家免费开了一间大客房,还安排餐饮部的服务员按时给她们送吃的上来。
安朵马上就行动起来,她给公安局的陈乔福打了个电话:
「陈副局长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上户口的事。」
现在的陈乔福已经从禁毒大队大队长的职位晋升为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他一听是安朵打来的电话,马上就接了。
安朵向他详细讲了么妹儿家的特殊情况。
陈乔福对安朵说:
「安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么妹儿家的情况的确特殊,她家肯定需要把户口办了,才能享受到国家相关的扶持政策。」
安朵有些急躁地说道:
「陈副局长,这是毋庸置疑的,既然这样,那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么妹儿家的户口给办了?」
陈乔福当然知道安朵的秉性,就对安朵解释道:
「安主任,你先听我解释,这办理户口是迟早的事,可是不一定非要落户我们临江县。
「么妹儿如果能够办下来户口,在哪里入籍都是一样的,一样可以享受到国家的扶持政策。」
安朵还是急切地说道:
「哎呀,你快告诉我吧,就一句话,这么妹儿家的户口,你能不能办?」
陈乔福一点也不恼,他依然口气平缓地说道:
「安主任,这事得一步步来釐清,这办户口涉及亲子鑑定,就么妹儿家的情况,得做两次亲子鑑定。
「一次是在我们本地做,证明么妹儿的子女和她有着血缘关係。
「另外一次,就得回么妹儿的老家蜀省去做,证明么妹儿和孩子的外公外婆有着血缘关係。
「只要这两层血缘关係釐清了,那么么妹儿就可以回到她的老家蜀省办理户口,孩子们也就可以办理身份证了。
「有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她们就可以享受到国家的低保、医保还有爱滋病治疗上的扶持政策。」
听了陈乔福一番冗长的解释,安朵才发现原来户籍政策是如此的严肃和规范,不禁心生肃穆之情。
安朵又打电话给袁復生,问了下做亲子鑑定的费用。
袁復生告诉安朵,做一人亲子鑑定需要一千六百元左右。
安朵盘算了一下,这么妹儿一家现在不算大女儿,因为她已经出嫁了。
现在还有三个孩子,做一次亲子鑑定就得四千八。
加上回蜀省再做一次,这光亲子鑑定费就得六千多元。
再加上回蜀省,这接近一千公路的路费,又得花多少钱。
安朵马上赶到丽江大酒店,对么妹儿一家讲了解决目前困境的正确路径。
么妹儿一听,脸上又泛起浓重的愁容,她吶吶着低语:
「现在更是没有办法了,这孩子的病都没法子医治,又要往里面搭钱,我拿什么来办这个户口嘛。」
这下安朵彻底绝望了,儘管自己可以继续再往么妹这边搭钱,帮她顺利办理到户口。
可是这么妹儿就连一分钱也凑不上份子,这个接近一万元的窟窿实在太大了,她一个人可补不上。
马艷丽看到安朵满脸愁容的样子,就知道她帮助么妹儿一家遇上难题了,就关切地问安朵碰上了什么事。
安朵和马艷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两人之间已经到了无话不讲的地步。
安朵就向马艷丽说出了目前遇到的困境。
马艷丽听安朵讲完,有些愠怒地责怪安朵道:
「朵姐,你遇事总不能就自己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这个姐妹呢,这么妹儿办户口的事,这次我来出大头,我出三分之二,我给她拿六千。」
安朵突然感觉到因为自己的无力,让马艷丽也跟着出血,心里更加觉得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