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导演和工作人员蜂拥而上,关心的凑上了前询问说:「没事吧?」
地上扑满了垫子,但因为是从拍摄房顶的打戏,地上场景仍有不少,他整个摔落下来的时候摔在道具的箱子上,雪白的袍子都殷出了红色的血迹斑斑。
简星灿整个人缩蜷起了身子,脸色发白。
现场乱作一团,好在是在影视城拍摄的,不是在罕无人烟的山上,送去医院距离并不算太远。
影视城的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医院里的天花板透亮,消毒水味和周围嘈杂的人声就是简星灿最后的印象,他晕过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最后的念头反而是,如果被师兄知道的话,应该又要被好一顿教育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
简星灿缓缓的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天花板上刺眼的阳光,他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接着就感受到了腿部隐隐的疼痛,他想看过去,却没想到最先看到的居然是沈临竭的脸。
男人坐在他的身侧,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西装。
这几年沈临竭继承了沈氏的公司,已经慢慢隐退离开娱乐圈了,掌管公司的这两年男人身上的气质也好像慢慢的在发生着改变,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息,应该是知道消息就第一时间过来了,甚至连身上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他英俊的脸板着,见他醒了后看向他,声音低沉而优雅:「醒了?」
简星灿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光,他说:「师兄来了。」
沈临竭轻哼一声:「还笑得出来。」
「我的腿……」简星灿将目光落了过去,试探的说:「是废了吗?」
沈临竭的脸色好看又难看了一个度,他说:「你觉得有我在,我会让你变成个残废?」
简星灿露出了轻轻的笑:「那是,我当然不怕。」
沈临竭瞪他一眼:「你胆子大。」
「不是我胆子大。」简星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有些没力气,可他却还是认真的望着沈临竭,脸上露出笑意来:「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变成一个残废,师兄也不会不要我的。」
沈临竭原本被他气到,但是听到简星灿这样说后,满腔的怒火又好像就这样消散了,对着床上人的笑脸,怎么都无法生起气来。
空气好像就在这一刻僵住了。
接着——
就在沈临竭还是缓情绪的时候,他的手却被简星灿握住了,简星灿轻声道:「师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沈临竭看他一眼。
简星灿自说自话道:「我记得有一年,在齐武山上的时候我发烧生病,也晕了过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那个时候我醒来的时候,师兄坐在我旁边,手也是这样的冰。」
沈临竭开口说:「你躺了多久,我就坐了多久。」
简星灿顿住。
他握着沈临竭冰凉的手握的紧紧的,温声说:「我没事的。」
沈临竭没说话,面色还绷的紧紧的,从威亚摔下来其实是个很危险的事情,摔倒了腿都算是万幸,倘若那个道具箱里装着有尖锐的东西,倘若再出一丝一毫的意味,简星灿可能会死。
他差点会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临竭的浑身都是冰凉的。
他从前都没有怕过什么,可是一想到很有可能会失去面前的人,他就非常的害怕。
「我已经没事啦,就是剧组的进度都要推迟了。」简星灿嘆了口气,他看着沈临竭严肃的脸说:「笑一个嘛,师兄你这么严肃,会让我觉得,如果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也会跟我一起殉情一样。」
简星灿只是为了活跃活跃气氛才这样开玩笑的。
却不想——
沈临竭抬眼看他,那双幽黑深邃的眸低好像是简星灿有些不敢与之对视的光,接着,就在简星灿想要换个话题的时候,沈临竭却是沉声的开口道:「我会的。」
「越之,珍惜你自己的命,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不会独活。」沈临竭宽大的掌心握住简星灿的手,他的脸地下,目光有些幽深,看了两个人十指相握的手,低声开口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年在齐武山,只想让你好好活着,没有带你一起走。」
这话听起来好像带着森森的凉意。
简星灿却用力的反握住了他的手,微笑的说:「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师兄没有带我走是对的。」
沈临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血海深仇,怎能不报。」简星灿想起过去的事情,垂下眼眸来:「倘若让那些人得逞,我才会后悔呢。」
沈临竭看着简星灿惨白的脸蛋,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也会只会怨怪简星灿容不得人,杀戮心过重,可是在沈临竭的耳朵里,余下的,却只有止不住的心疼,他看着爱人的脸,看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说:「拍完这部戏,就不拍了。」
简星灿疑惑的说:「为什么。」
「太危险了。」沈临竭沉声开口:「我不能冒这个险。」
简星灿笑了笑:「那我听说师兄你以前拍戏的时候,自己也受伤过很多次,从威亚摔下来过啊。」
沈临竭却只是认真的看着他:「我当年拍戏是我当年的事情,就算危险我也不在乎,可是你不一样。」
简星灿有些好奇的询问说:「我怎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