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于空中相遇,又迅速避开。
陆玖发出了一声轻「哼」。
风沅:「……」
她有时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在干什么。若是平常,说不准她还有閒心询问,但现在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对,为了六界。」
「看起来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能说或者没法跟我们说。」姬明放下酒杯目光专注。
风沅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眸原来是像琥珀一样的棕色,很漂亮泛着光泽。
可下一刻,这份漂亮就变成了惊吓。
因为她听见青年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是跟那个白乐妩有关吗?」
风沅瞪大了眼睛。
她大概没有想过姬明的直觉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她没有说话。
但对方也明显不需要她讲话,姬明就这样慢吞吞笑道,带着几分自得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是这样,毕竟那个白姑娘和我现在的记忆一样,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突然发现这世间若是有人因为你的悠閒而轻视你,那么他绝对值得怜悯。因为如果是敌人,你绝对会成为那种最恐怖的敌人。」
「可我们不会是敌人。」姬明带着某种强硬近乎许诺的肯定,但这份强硬眨眼间便烟消云散,变回了笑眯眯的懒散模样。
他望着面前两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喝一杯热茶。
青年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久远意味,像是感嘆又像是在缅怀:「登仙路虽断,但也有修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
「自然是用躯体重铸。」
「这个躯体一方面既要修为高强,又要代表着天道意识。」姬明轻声道。
「代表着天道意识。」风沅也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便目光复杂,「六界唯一称得上与天道意识有关的便是——四方神。」
「他们顺天而生,註定要守护六界。」
「没错,他们本来的职责。」姬明眼底逐渐涌动起莫名情绪,他低头望向掌心,那里有着薄薄的茧子,但更多却是他并不怎么喜欢的纹路,「即使平时再有私心,但有些东西却註定不能忘却。」
所以他才说这心才是这世间最不好控制的东西。
为情,为义。
「四方神。」风沅突然想起姜槐告诉他那位合道的魔尊是苍龙,如今修补登仙路的又是——
「是玄武。」
「它用灵魂填补了登仙路,将躯体沉入忘川。」
「它在用躯体平復忘川。」风沅低声道:「净化怨气,难怪晏予告诉我那些年忘川水异常安静。」
「那白虎和朱雀呢?」
风沅意识到四方神说不准就是这件事的关键。
「白虎。」姬明笑了笑,温声道:「你该问霁华才对,而朱雀我是真的不知晓。」
「朱雀,朱雀。」风沅轻声念叨,她的指尖不自觉在桌面敲打,而余光则是在漫无目的的搜寻追逐,突然
「陆玖,你怎么了?!」
她慌忙看向在那个「等」字过后真的一直未曾出声的青年,此时他脸色苍白,瞳孔也有点涣散,双手紧紧捏着座椅扶手,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中。
「陆玖,陆玖。」风沅想要把脉,却被握住手腕,力道大到仿佛要将一切捏碎,而对方掌心的温度更是烫到惊人。
「凝声静气。」姬明在一旁沉声道,他点了陆玖身上几个穴位,在青年吃痛放开手后,又迅速拿出一颗丹药,掌心出现一阵水雾缓缓包裹住丹药,让它进入对方口中。
随着丹药起效果,陆玖终于安静下来,神情恢復正常,但他的目光依旧茫然,最后再僵硬望了眼风沅后,便昏了过去。
现出原型,一隻灰扑扑的小鸟模样。
风沅小心翼翼将他放在掌心,似乎感受到熟悉气息,小鸟发出了微弱的「啾啾」声。
「你的手腕。」姬明拿出伤药。
「不用了。」风沅摇摇头,仿佛没看到手腕处的一大片淤青与焦黑,焦急道:「抱歉,我要先回妖界一趟,今日之事……」
「我不会告诉别人。」
「多谢。」
「小事而已。」姬明眼眸低垂,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拽住风沅,在对方惊讶的神情中,快速将伤药倒在伤口处,然后系了个精緻的蝴蝶结。
「这样就好啦。」他神色温柔,「你想知道的事尽可来找我,不过我除了登仙路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
因为师父不愿提起。
他想起那个男人在临终前的愧疚与痛苦,不由感到无奈。
看似潇洒了一辈子,到最后却还是被困在过往中走不出。
青年目送风沅的身影消失,此时窗外依旧是人声鼎沸的热闹。
莫名有点孤独。
姬明独自走到河岸,看着天空中绚丽的烟火,想了想,最终按照原来的计划,找了盏河灯,认真写下「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然后又学身旁的年轻男女,认真将手在胸前合十,认真许愿。
「你们在拜谁啊?」他好奇问道。
「自然是人皇陛下了,他会保佑我们的,说不准陛下还会听到我们的愿望。」年轻男女带着笑意开口,眼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人皇本皇面不改色将他的河灯混入其他河灯中,微笑点头:「对,他会保佑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