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
「呜呜呜,风姐姐,我不干净了。」晏芝眼角泛红, 声音哽咽, 瑟瑟发抖的样子犹如受到惊吓准备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魔尊,魔尊好可怕, 他逼着我把汤喝完, 还是一勺一勺餵的。」
「呜呜呜,风姐姐, 我该怎么办?」
「……」
风沅沉默了下后,选择摸了摸对方的狗头,温柔道:「再不好好说话把你腿打断哦。」
「呜, 抱歉。」
闻言晏芝迅速恢復了正常,他乖巧搀扶风沅坐下, 又低头立于一侧, 模样乖巧, 唇角的笑容羞涩腼腆,小心翼翼望过来时,眼睛内仿佛有星星在闪动,充满期待。
如果不是风沅过于了解对方,她估计还会心软几分。
孩子的底在那个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的小世界中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风沅不得不承认,晏芝远比她想的会发展,还发展的极具特色。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一到关键时刻坑蒙拐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将两幅面孔扮演到了极致。
只可惜那个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的小世界将某人的底扒了个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她和晏予的教导哪里出了问题。
思及此处,风沅露出了略微牙疼的表情,她动了动指尖,还没等做什么,眼前便出现了一迭精緻糕点和一杯温茶。
抬眼是晏芝期期艾艾,就差写着快夸我,替我报仇的小眼神。
牙更疼了。
「记忆恢復了。」
「……嗯。」晏芝身体僵硬了下,他小心翼翼用余光觑了下风沅的脸色,斟酌了一番后,小声回答。
「不过并没有完全恢復,只记起了一部分?」
「一部分是哪部分呢?」
「是——
「是你扮演晏家小少爷三番五次玩心机的?还是之前认为我和你姐姐天生一对的那部分?」」
有人瞬间不吭声了,转而脸颊飘起绯红,犹如熟透了的番茄,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辩解道:「那,那都是意外。」
小少年试图拯救一下自己最后的节操。
他虽然记忆因天道和那个异界东西的交锋留下了后遗症,仍旧恢復不完整,但现在只靠着已有的七七八八,便感受到了窒息。
什么管风姐姐叫哥;穿女装参加比武招亲,还被下属针对;认为亲姐和义姐天生一对,自觉脑补出一段又一段狗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更重要的是——
「这都不打紧。」风沅缓缓笑了起来,在孩子面前露出了一个极为好看友极为恶劣的微笑后,又伸手捏住对方现在的包子脸,「恭喜你,晏芝,你的愿望达成了,现在你可以正大光明叫爹了。」
「不仅没有姜槐打扰,我更不会反驳。」
「来,叫声爹听听!」
公开处刑不外如是。
冥主恨不得原地蒸发,他红着脸可怜巴巴睁大眼睛,试图让眼前人心软,就差从眼角流出几滴羞愧泪水。
妖皇抿了口茶,轻飘飘望了过来。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晏芝默默咽下委屈,重新乖巧站好,脆生生喊了声「爹」。
清楚嘹亮。
风沅端茶杯的手微不可察晃了下:「嗯。」
是她低估这臭小子的厚脸皮了。
有一就有二,被两个姐姐从小带大的小少年在克服了羞耻心后,彻底放飞自我,一声喊得比一声欢快。令风沅怀疑下一刻,对方就要从门口立个牌子:「吾爹在此。」
不过她同样不虚,迅速进入角色的某人摸着自己好大儿的头,亲昵道:「爹不会亏待你的,子不教,父之过。明日爹就给你找最好的先生,早上先来给爹请安,然后去和先生学习,晚上再到爹这来背书。」
晏芝沉默了会,他回忆了下这个幻境强加给自己的设定,突然眨了眨眼睛,唇角上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眸光里满是孺慕:「爹,你说得对,那我是不是还要给几位姨娘请安,而且娘出去那么久,我们也该把她请回来了。」
「要知道一个家族最重要的便是和睦啊。」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风沅皮笑肉不笑道。
「嘿嘿嘿,是爹教导的好。」晏芝后退几步扒住内室门框,面露羞涩,谦虚回答。
他在离去前还行了个礼。
虽然很快又回来了,去而復返的小少年露出脑袋,顶着风沅平静的目光,甜甜道:「爹,别忘了,姨娘们都想要我的抚养权,有道未雨绸缪,凡事要做两手打算。所以几位姨娘想达成所愿,不仅要关心我,还要——」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晏芝趁风沅捲袖子前飞快离去,然后与匆匆而来的霁华迎面相遇。
二人皆是一僵。
对方瞧着他此时的年幼模样欲言又止。
而晏芝在离开风沅后又恢復了内敛不善言谈的模样,他只匆匆朝人点了点头,拱手叫了声:「伯父。」
然后快步离去。
风姐姐的兄长。
他撇了撇嘴。
霁华:「……」
白得一个侄子冥主的天帝心情微妙,按理说他应该第一时间便去寻妖皇,但架不住过往记忆的攻击,以及直面幻境的衝击,才耽搁了会。
他以为其他人亦是如此。
但现在天帝不由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拘谨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