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霁手中的金光目标明确,直指白色大罩。
夹杂着细碎金光的灵力如藤蔓一般攀在大罩上,悄无声息地顺着融了进去,让白色大罩覆上一层薄薄金光。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大喊:「汝等何人!速速住手,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江霁不耐地往旁边看去,看到一个熟面孔。
领头的竟然是那日给他领路的小沙弥。
小沙弥显然也认出了他,抬起手,止住了其他小僧人的喝问,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问道:「施主这是在做什么?」
他修为不低,自然能判断出江霁有没有恶意,在发现他们没有恶意时,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江霁简短回道:「给你们加固一下封印。」
说完这句话后,他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变得空荡的丹田,眼神微变,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小沙弥看着他仅凭一人之力,便加固了这个大阵,眼神骤变,对他的评价猛然上升了好几个檔次,直接来到和师父平级的层次。
另一边,清梦也收回了手,她擦了擦汗,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復着呼吸,道:「你们是来这里巡逻的么?」
小沙弥也对着她行了一个佛礼,道:「不是,巡逻的弟子另有其人。」
他惊骇地看了眼宛如被按下暂停键的腐尸,恭敬地道:「师父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特命我等前来查看。」
他抬头看向清梦和江霁,不卑不亢道:「不知二位可愿随我走一趟,再来一次南无寺?」
……
室内静香缭绕,安静地坐着三个人。
清梦和江霁坐在一边,净空大师坐在另一边。
净空大师活了二百多年,见过的离奇事多了去了,但如今日这样心情起伏极大的时候却罕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清梦,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是神女么?」
清梦感觉现在的自己还承担不起他目光中承载的期许,抹了抹脖子,不自在地撇过头,道:「我现在还有很多记忆没有找回来。」
对净空大师来说,这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她就是银麒麟。
净空大师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行了一礼,道:「参见神女殿下。」
清梦立刻上前扶起他,道:「大师不必行此大礼。」
她将净空大师按回座位上,自己也回去坐了下来。
净空大师激动地看着清梦,眼眶里甚至蓄起了泪花,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他嘆息道:「老衲等了二百多年,终于等到神女了。」
清梦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如何回,只好抿唇笑笑。
净空大师仔细端详着她,目光在她眼角下方的水印泪痣上停了好一会儿,喃喃道:「一模一样。」
清梦疑问道:「什么一模一样?」
净空大师笑了笑,道:「四大宗门的掌门人手里都有一副画像,画像上是您的模样。」
清梦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道:「哦,原来是这样。」
净空大师看了清梦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目光移到江霁身上,斟酌再三,谨慎问道:「江施主怎么会和神女一同前来?」
这很难不让他想到麒麟蛋失踪事件。
清梦抢先一步解释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初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一些,我……我的失踪和江宗主也没有任何关係,他走了之后,我才突然失去意识的。」
净空大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清梦问道:「大师知道东北为什么会变成如此模样么?」
虽然已经从柳城掌柜那里听说了一遍,但掌柜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还离得很远,道听途说极有可能有误差,还是再听净空大师讲一遍更好。
净空大师嘆了口气,道:「天意啊。」
他双手合十,微垂着眼,道:「当年在秋上神留下的封印终究还是鬆动了,被邪气趁机衝破,望泽顶没有及时察觉,导致整个宗门全军覆没,甚至没有及时把消息传达出来,才让整个东北都不得不被封。」
「罪过啊。」他喃喃道。
清梦想起自己曾见过的那些裂缝,问道:「有什么可以办法可以填补那些裂缝么?」
如果一味封印而不加以填补,封印总有一天会失效,便如此时,酿成大祸。
净空大师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垂下头颅,低声道:「老衲不知。」
你这个样子不像是不知的模样。清梦皱着眉看他。
但净空大师不想说的意图十分明显,清梦便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此止住了这个话题。
「琅琊庭出了事,望泽顶也出了事。」江霁盯着净空大师,缓缓道,「朝天阙和百圣门情况不明,大师,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声声喝问直入人心。
净空大师剎那间抬起头,虽然年老,但眼神仍然清澈,沉声问:「你是从何得知这些事的?」
江霁笑了一下,道:「朝柏松和白乐欢没来协助布置大阵便是最好的佐证。」
净空大师和他静静对视,空气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凝重氛围。
清梦看着他们两人对峙,默默坐直了身体。
半响,净空大师绷得笔直的脊背忽然一松,整个人仿似老了几十岁,脸上显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态与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