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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议论,谈锦有所耳闻,不过他却没空关心这些。他现在得赶紧回去将房契、地契送到抵押行,离开酒楼前他叮嘱王旺在这守着,等有人来应聘了,便替他把把关,看看是否要留下。
至于酒楼营业,一个伙计都没有,今日自然是不营业的。而一大早帮他分发传单的丁四,谈锦留下了他,这小孩机灵又认真,好好培养可以重用。
谈锦回了家,拿了房契地契本来已经打算出门了,看见外面落了雨,又有些不放心齐元清,也不知他今晨的药喝了没有?这家中小厮从前惯爱欺侮齐元清,即便经昨日敲打一番后,他们的态度已然恭顺许多,也难保他们今日不会趁着谈锦不在便故态復萌,故意苛待青年不为他煎药。
家中小厮定然是要换一批的,但不是现在,如今重振酒楼还了赌债才是最紧要的。若是还不上赌债,赌场不会只是占了谈家祖宅这般简单。原主作恶多端,加之夫郎绝色美貌,若是一朝失势,恐怕要带累夫郎与他一同忍受欺凌。
谈锦来到青年房前,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他便喊了一声,「元清,你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半扇,青年倚着门,墨瞳颤动,而后鸦羽般的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情绪,「有事吗?」他的语气冷淡,人也挡在门口,显然是不想请谈锦进去的意思。
「今晨的药吃了吗?」谈锦的目光落到青年穿的衣服上。平日里青年惯爱穿素色,款式也是宽鬆飘逸的,今日却穿了一身玄色交襟窄袖长袍,利落得很,但也越发显得身形清瘦。谈锦见了,想起从前种种便更觉得心疼。
齐元清被他打量得不自在,心中怀疑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勉强定了定心神,「吃过了。」青年抿了抿唇,「现下有些困了,正打算小睡片刻。」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谈锦的目光越过青年看向内间,正看见安市将一个包袱模样的东西往被子下面塞。青年也被动静引得回头看,待看清后脸色白了白,又赶忙去看谈锦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才勉强鬆了口气。
「还有别的事吗?」齐元清担心两人的谋划被谈锦看出来,下了逐客令。
「回来时在街上买了些饴糖。」谈锦后退一步,定定地看着青年颤动的黑瞳,「你等等,我拿过来给你。」
「我不要——」
齐元清话还没说完,谈锦便已经抬脚离开了。他关上门,安市赶紧凑上来问:「公子,谈少爷不会是发现了吧?」安市年纪比齐元清还要小三岁,今年刚满十七,此刻急得眼睛都红了,「都怪小的不好,笨手笨脚,听见谈少爷的声音一时慌乱,撞上了床尾凳。」
「没事。」齐元清也有些神情不属,他弄不清男人最后望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按着红木桌角稳住身子,像是在安慰安市又像是在劝解自己,「以他的性子,若是发现了,不可能安安静静地离开,大闹一场都是轻的,必然会有打骂……」齐元清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嫁给谈锦一年,若说最初是认命了,也怀着和谈锦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但在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后,他又何尝没有想过逃跑呢?他想起从前那次逃跑未遂的经历,不由打了个冷噤,捂着唇咳了起来。
「公子!」安市见他咳个不停,又是递茶,又是顺气,「一层秋雨一层凉,公子今日该穿厚些的。」
温茶入喉,齐元清勉强平静了呼吸,「我的身子你也知道,穿太厚了走都走不动。」他还想再说什么,门又被敲响了。
「把床铺理理吧。」安市将包袱更深地藏在被褥中,稍做整理确保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后,过去打开了房门。
谈锦看见青年坐在窗边,素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雨天暗沉的天光照在他脸上,依旧显得肤色胜雪。
「中药太苦,喝完药后用饴糖压一压。」谈锦将手中锦盒递给齐元清,青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饴糖健脾养胃,多吃一些也无妨,只是不能吃太多,对牙口不好。」
「好。」齐元清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从前不好的事,如今面对谈锦既心虚又畏惧,攥着锦盒没了动作。
谈锦看向身边站着的安市,「晚上去逛灯会时,也把这饴糖带着吧。」
「可……」安市不明白,为何逛灯会还要带着饴糖,但他一贯是畏惧谈锦的,只能咽下满腔疑问,答了句「是」。
「我还要去抵押行送房契地契,就不久留了。」谈锦知道自己呆在这只会惹得青年不自在,便站起身。他的目光垂落,看着青年颈间青色的血管,突然道:「元清,我欠了些赌债,近来都会忙着还赌债。」
「嗯。」
「西市人多,你和安市去逛的时候莫要心急,慢慢逛,迟些回来也没事。」
齐元清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不料却与他对上了视线,男人目光沉沉,像是初春时脆弱的冰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冰而出,「记得带上饴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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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前面好像忘记说了。兔仔虾饺是广式茶点,不是富春茶点。富春茶点里那个叫月宫玉兔,但我实在找不到製作教程。
第7章
谈锦到达抵押行时刘全早在那等着了,见到人了,他便迎上来,「谈少爷来得这么晚,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