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饺子。」
「好好,是饺子。」谈锦无奈,「饺子没煮熟吗?」
齐元清却没回答,转而道:「我吃了二十一个。」他好似还有些骄傲。
「真厉害。」谈锦顺着夸,他看着青年垂头揉肚子,脸上既纠结又有些高兴的样子,「二十一个,会不会太多了?」
「这馄饨小,四五个才抵寻常的一个。」谈锦安慰道,他鬆了口气,心想今晚青年还挺乖的,只静静|坐着吃了碗馄饨。
他将剩下的吃了,见青年仍就揉着肚子出神,「肚子涨?」
谈锦刚伸手覆上青年的肚子,便听青年道:「你觉得二十一个不多吗?」
「不多啊。」谈锦不懂青年为何要纠结这个。
「我如今二十岁。」青年开始掰着指头算,「一年生一个,二十一个得生到我四十一岁。」
「……你在说什么?」谈锦吓得动也不敢动了。什么一年生一个?他想到青年方才固执地将馄饨称为饺子,莫非如今演的是新婚之夜吃多少饺子便生多少孩子那一出吗?他那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青年分明比上次更「疯」。
「我不想生二十一个。」青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你就要纳妾找别人生了吗?」
谈锦没料到他还念着先前的事,他以为这事已经讲清了,没想到在青年那还没翻篇。他握住青年的手,脸上的笑有些无奈,「有些话,我现在同你说了,等你清醒了多半也要忘记。」谈锦凑近了些,望着青年的目光一错不错,「忘记了也没关係,到时我便再问你一遍。」
「元清,同我成亲好不好?」
--------------------
第43章
帐边燃烧的红烛发出「哔啵」的声响,男人眼中漫天火光不灭,「你知道的,我不是从前那位谈少爷。」他握着对方的手微微用力,眼中热度犹如实质,「你愿意再同我举办一次婚礼吗?」
「婚礼?」齐元清仰头看着他,迷雾重重的脑海似乎也因为这二字清楚了些,他扭头看了眼帐边的红烛,却没回答谈锦的问题,反倒忽然站起身,走到床帐边,「得快点了。」
他背对着谈锦,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缱绻地映在男人身上。谈锦循着影子一步步走近,「快点做什么?」
「书上说,洞房也有吉时。」青年转头,长睫投下阴影,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谈锦看不清他的眼,却瞧见他正搭在扣子上的手,衣衫滑落,如新雪般洁白。他今日穿的亵裤腰更低些,腰窝处那枚如血般的朱砂痣便露了全貌,似是画龙点睛的一笔,目光落上去便再也移不开。
谈锦站在原地,耳边皆是自己隆隆的心跳声,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顺着青年的脊椎下落,凝在那枚如血般的朱砂痣上,比记忆中的更鲜亮,盛开在青年的腰窝处,似玫瑰又似醇酒,诱得人想要上前品尝。
他忽然觉得渴,似是在黄沙中行走多日的旅客终于见到了梦中的绿洲,想要上前吮吸吞咽,太想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困难,却又疑心所见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仅是大口呼吸都会惊扰眼前的这一幕。
青年抬起眼,眼尾飞斜,目光却清澈如林间鹿,时明时暗的烛光为他披上了一层蜜色的长袍。乌髮覆在肩上,带了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谈锦记得那柔顺的发滑过掌心的触感。手指近乎痉挛地抖动,想撩开他的发,顺着他的脊背向下……
男人的目光、大脑、还有胸腔中那颗快到失灵的器官全被青年俘获了。他的喉结滚动吞咽,指尖泛起近乎烧灼的痛痒,这一切的渴求似乎只有贴上近在咫尺的身体才能缓和,然而仅存的一点理智将他定在原地。
齐元清似乎并未注意到男人饱含侵略性的目光,又或许只是强装不在意,他转身面向谈锦,胸前青色的兰花图便整个露了出来。
一朵盛开在左胸,随着青年的呼吸而颤动,花芯是天然的粉,另一支半合半闭,落在右侧肋骨处。
谈锦忽然便觉得心疼了,这样大面积的纹身,也不知青年那时是有多痛。
「你愣着做什么?」青年的手搭在裤腰上,却没了动作。
「我……」男人的声音带了不同寻常的暗哑,他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终于还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元清。」仅是靠近一些都心神震盪,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长袍搭在青年肩上,强自忍耐的声音带了点严厉的味道:「为什么不穿亵衣,直接穿了外袍。」
「书上说——」青年眨着眼睛回想,谈锦打断了他的话,「你看的都是什么书?」怎么竟写这些混帐东西。
「是酒楼中的话本啊。」青年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分明喜欢的。」他伸手触到男人身上惊人的热度,惊得要缩回指尖,却又被对方攥住,「你不做这些我也喜欢。」
他转头看见迭在床头的亵衣,长臂一伸,将衣服取来。重新取下搭在青年肩头的长袍,为他披上亵衣。
男人垂着眼一粒一粒地替青年扣好扣子,他抬眼,对上青年雾蒙蒙的一双眼,「今夜没有洞房花烛。」
他伸手理过对方的长髮,和他记忆中一样光滑如缎,他的手落在青年的肩上,再没了向下的动作,「早些睡吧。」
谈锦转身,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要迈不开腿,衣袖却忽然沉了沉,转身便见青年垂着头,仅露出泛红的耳尖,他离开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再不能迈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