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那位年轻帝尊,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若是没有还了那三枚至阳丹,只怕他们早像那些高等魔族一样,被捏爆心臟。
落摇没出声,她在思考。
小遮忍不住问道:「主人,现在该怎么办,真要与他合作?」
落摇抚弄着雪白的杯身,慢声道:「为什么不?魔尊也好,鬼圣也罢,无非是要鸿蒙树下的魔髓。」
小遮回过味来了:「也对。」哪怕合作的人是鬼圣,也还是给魔尊取魔髓。
「这未必不是机会,当年我费尽力气也没见着他,现在……」落摇转头,托腮看向远处的逍遥阁,「挺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小遮:「!」
它从落摇的发尖跳下,歪着脑袋看她。
二百年了,它再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那促小火苗。
曾经的东神帝姬,可是年仅一百岁就凭一把残缺伞剑,横扫魔域的战神之女。
第13章 子时见
其实,落摇从未见过魔族那位年轻的帝尊。
只是从她走下鸿蒙树,有了自我觉知的那一刻,就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落摇无聊时,总爱翻看母亲曾经的事迹,而最近最清晰最详细的记录,便是那场神魔大战。
由魔尊夜清掀起,天界四国应战,最后竟不得不请出古神烛照,才彻底镇压了他。
彼时的夜清也不过才三百岁,放到人间界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可他单枪匹马上神山,隻身硬闯四位神帝布下的千重诛魔阵,以长剑直指鸿蒙树,逼得古神烛照现身。
世人皆知,魔尊被抽走魔髓,一败涂地。
世人都道,烛照大获全胜,再一次守护三界,庇佑天下人。
按理说,身为烛照的女儿,落摇应该开心,与有荣焉。
可是她不开心,不甘心。
是这个人,害得母亲沉睡。
是这个人,害得父亲落泪。
尚且年幼的落摇,最大的心愿是前往幽荧深渊,让那沉睡的帝尊彻底永眠。
人总要为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落摇失去神骨后,再也没提过镇杀魔尊之事。
这二百年来,她过得散漫閒适,看似悠悠哉哉,可小遮知道,她日夜煎熬,无比痛苦,就像一隻折翼的鸟儿,掉进深深的枯井中,只敢在深夜抬头,遥望那不可及的天空。
可现在……
落摇体内有了灵脉,她在逐步恢復修为。
魔尊夜清近在咫尺,她有了击败他的可能。
落摇恨夜清吗?
更多是执念。
她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古神烛照的女儿。
——烛照能做到的,她亦能!
落摇喝空了杯中茶水,起身道:「走吧,去逍遥阁。」
小遮顺着她肩膀跃向发尖,橙色小火苗昂扬挺胸,大声道:「遵命,主人!」
落摇住的小院离着逍遥阁的主殿很近,她来时太过匆忙,又因为伤寒,没什么精力去打量,此时放眼看去,才感觉到长生峰的缥缈曼妙。
三界山的八座主峰,各有各的特色。
除了两座公共领域——无涯峰和宜居峰——其余六座多少都对应了峰主的喜好。
长生峰峰主历来是鬼族的高等修者,如今的鬼圣白藏,也是一位境界高深的「玄鬼」。
六族当中,最不好惹的是魔族,其次是鬼族。
前者是一群走火入魔的疯子,后者是一群死不瞑目的偏执狂,真要算起来,还真不好说哪一个病得更重。
不过能上三界山的魔族和鬼族,都经过了心性考验,尤其是能成为峰主的,更是魔族中的奇葩,鬼族中的怪胎。
比如长生峰峰主白藏,以书痴化鬼,感天动地感人肺腑。
比如静心峰峰主希声,魔族中的佛修,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长生峰很有鬼族的风格,山上松柏嶙峋,云雾缥缈间,空灵素雅。
峰上建筑也体现了鬼圣白藏的喜好,整个逍遥阁的高度一般,但铺开很大,尤其是地面,全部是白色石砖。从上方俯视,就像一本摊开的书卷,落在上面的小院则是一个个文字,白纸黑字,奇妙有趣。
主殿在中线上,黑木结构,有薄薄轻纱浮动,让飞进来的雪花急速融化,染不了那浓郁墨色。
落摇体内灵气充盈,不再畏寒,她脱下了厚重的毛绒斗篷,穿了轻薄的暖白色衣裙,行走间袖笼和裙摆摇曳,意外撞破了这色泽浓郁的主阁。
「见过陛下。」落摇踏进阁中,对着上座的男人行了礼。
对于称呼的转变,夜清并不意外,他本也无意瞒着她,只垂睫问道:「考虑好了?」
落摇抬头,神态间并不过分恭敬,而是有了神族帝姬的从容,隐隐还藏着些许锋芒,她看向夜清道:「我联繫过父亲了,他已知晓此事,有劳陛下帮我拟化灵脉。」
夜清回得简单明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的幽荧之力,需每日汲取。」
对此落摇并不意外,她知道不可能像小遮说得那般,轻轻鬆鬆让她闭关到五百岁。
落摇又问:「可要签订心誓?」
夜清:「不必。」
「陛下不怕我反悔?你每日给我幽荧之力,我若是五百岁时不带你入鸿蒙树,你岂不是亏了?」
「你这副身体,至多还有十年寿命。」言外之意就是,十年后的落摇得求着他要幽荧之力,否则她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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