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蘅喘着粗气,他知道离婚这个话题是不可能再聊下去了,又听见他说起话剧,不耐烦问道:「什么话剧?」
「程洛浮主演的《泥沙》,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他。」
陶蘅懵了,「程洛浮是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着秦文远,而秦文远也意识到了什么,握拳捶了捶额头,道:「抱歉,我记错了。」
陶蘅想起来程洛浮是谁了,他是某文工团的话剧演员,空有演技,没有名气,严格来说算不上明星,只能算是一个艺术工作者。而秦文远说他喜欢程洛浮,当然不是指他,而是秦文远的亡夫、陶蘅的哥哥陶卓。
陶蘅想起来,陶卓在世的时候的确经常去看话剧,甚至还出资赞助过一部话剧成功演出,所以爱看话剧的是陶卓,而不是他。
陶蘅几乎想笑了,他捂住脸,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秦文远。
第11章 帮我
秦文远也许为自己的记忆偏差感到懊恼,接下来的车程中他没再开口说话,而是一路紧抿着唇看着窗外。
陶蘅则落得清静。
秦文远带他去的心理诊所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檔写字楼内,下车后,秦文远牵着他的手上楼,身后跟着若干保镖。
电梯到达十五层,打开门就是诊疗室的前台,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里写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道:「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姓秦,约的八点。」秦文远道。
「请跟我来。」
女子带他们往里走,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陶蘅看到门上写着「季牧桥」三个字。
女子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女子对秦文远二人说:「季医生在里面等你们,请进。」说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陶蘅被秦文远牵着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没有想像中的冰冷,反而布置得很温馨,被称作季医生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问道:「谁做治疗?」
秦文远哼了一声,「你说呢?」
季医生道:「做的人留下,不做的出去吧。」
看得出来他和秦文远相熟,说了几句话,秦文远转身出去,出去前他搂了一下陶蘅的肩膀,亲昵道:「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陶蘅没表态,秦文远便没再说什么,打开门出去了。
季牧桥对陶蘅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陶蘅坐下后,直截了当道:「季医生,你和秦文远很熟?」
季牧桥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落座,「还行,怎么了?」
「你们是朋友?」
陶蘅盯着季牧桥,发现这个男人虽然长相俊美,但身材高大,和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看上去并不是秦文远喜欢的类型,但不知道为什么,陶蘅总觉得这个男人和秦文远的关係不简单,同时又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朋友?」季牧桥嘲讽般的笑了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陶蘅本来只是随意一问,现在却有些兴趣,「如果不是朋友,那是仇人?还是情敌?」
陶蘅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发现在他说到「情敌」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神情中带着些轻易可查的厌恶。
陶蘅觉得有趣,「你喜欢秦文远的人?」
他不知道季牧桥喜欢的人是谁,毕竟秦文远的情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的。
季牧桥转移话题,「不是说做治疗吗,开始吧。」
「等等,」陶蘅打断他,「季医生,既然你不喜欢他,巧的是我最近也烦他,我们结盟怎么样?」
季牧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
「我是不喜欢他,但我更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结盟?」
陶蘅不解。
季牧桥说:「你配不上秦文远身边那个位置。」
「我配不上,谁配得上?」陶蘅问他,「你喜欢的那个人?」
陶蘅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喜欢的人是陶卓?」
季牧桥嘴唇微抿,不用他回答,陶蘅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转头看着窗外逐渐暗沉却色惨斑斓的暮色,问他:「秦文远知道吗?」
「大概不知道吧,」季牧桥说道,「他要是知道又怎么会带你来我这儿看病?」
「也说不准啊,他在想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陶蘅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他进来已经十五分钟了,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季医生,看在我长得像你心上人的份上,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季牧桥不为所动,陶蘅又道:「你不是说我不配当秦文远的丈夫吗,正好我也不想当了,我想跟他离婚,但是他不放我走,你帮我好不好?」
季牧桥终于正视他,「你想干什么?」
陶蘅朝他伸出手,「把你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
季牧桥没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为什么要离婚?」
季牧桥不相信他。
不过没关係,陶蘅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相信,「就像你说的,我不配在那个位置上,以前是我想不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既然配不上,那就不强求。」
季牧桥给他一句评价,「你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