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别生气嘛。」
刘池那个时候还能勉强拄着拐走动,不过丁凌已经很紧张了,带着人强行安排在了神内的住院部。他今天手术,一连六个小时,下了台就去病房找人,结果人去楼空,刘池留了个条子就溜出去了。
「我让你好好待着,今下午的针灸是不是又没弄!」
「少个一次两次又没关係。」刘池嬉皮笑脸的,满脸的不以为然,「我今天回家里洗了个澡,医院洗着不舒服……对了,我还给你做了红糖馒头你热起来吃。」
「吃个屁!」丁凌气得骂脏话,「给你康復治疗你自己能不能上点心?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医嘱?」
「治了还不是没用,该死我还不是要……」刘池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丁凌突然暴红的眼眶吓了一跳,赶忙闭了嘴。
「我在给你想办法,我在拼命的拖着你往回拽,你在干什么呢?你成天就不听话,瞎跑,逃避治疗……」丁凌气得直哆嗦,「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努力,多活几年吗?」
「丁啊,你是医生,你是专家。」刘池站久了累得慌,只能半倚在墙上,他脸上还是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没得治了。」
那时丁凌突然哑了火,沉默得像是一座山,他一言不发的出去,第二天清晨给他带来了一个连夜求来的平安符。
丁凌跟他说。
「我不该吼你,馒头我吃了,给你请了个平安符,算是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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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池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当初本就药石无医只有丁凌才固执不肯放弃。
可是现在的他,看着手里这几个老馒头,却坠得他手疼一直疼到心里,好像重到他拿也拿不住。
他留下的字条上写的那句话有人回復。
【我向来信仰科学,可是如今,我也诚心向神灵请愿。恳求他庇佑你,求你不要丢弃我。】
刘池这张薄薄的纸张压得站不起身。
「怎么突然哭了?」
刘池一抬头就看见丁凌也半蹲在他身边关怀的询问。
他张口却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刘池的脸上都是滚落的泪水。
他带着哭腔扑进了对方怀里,万分委屈。
「没有……没有鸡了……」
我对不起你。
第21章
「没有就不吃了,哭什么。」
丁凌笑得无奈,拿来面巾纸给刘池脸上挂着的泪。
「换别的不也一样嘛……」他的目光落在刘池手里的口袋时愣了愣,仿佛闪过瞬间的悲恸,最终却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做馒头吃,好不好?」丁凌贴了贴怀里人的鬓角,「你教我做,行不行?」
刘池努力平復着他的呼吸,他垂着头不愿抬起,贴在丁凌的胸膛,听到对方稳重的心跳声,好半晌才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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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要把红糖用热水化开。」刘池的嗓子有点紧,怎么清也松不了,「放凉……凉一些之后加酵母进去。」
丁凌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酵母融化之后,之后就加麵粉。」刘池伸手去拿筷子,做了两个深呼吸,「把它搅成絮状。」
……
「这个面啊,要做到手光面光盆光,你这揉得不行,亏得还是外科医生呢。」
「咱家有你会不就得了。」丁凌臭着脸,他总是摆臭脸,像是天底下的人都欠他钱,他把面盆丢给刘池,叉着手站在他旁边,「我才下夜班好困,下午还要去实验室,想睡觉。」
「谁叫你二十七八还在念书,我养你像养个儿子一样。」刘池提脚就去踹这个好大儿的屁股,「滚滚滚,快给你爹滚去睡觉!」
「谢谢爸爸。」丁凌答应得毫无心理压力,蹭过来亲了刘池一口就溜去卧室睡觉,「儿子就不学了,以后就靠你了。」
他那个时候怎么能想到,他们的以后只有这么一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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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成这样……就行了。」
刘池哽咽的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脸,他呜咽到说不出话,却还是挡不住眼眶里源源不断的泪滴。
「保鲜膜……蒙好,等……」
有人从身后拥住他,是最暖和的怀抱了。刘池倚在这个怀里,他忍不住问。
「是不是要等好久?」
「不久。」丁凌拥着人把下颌放在刘池鬆软的发顶,落下几颗潸然的珍珠,「很好等的。」
他等到了。
第22章
今天的馒头刘池没吃出来滋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泪腺是出了什么毛病,就一直掉金豆豆,擦都擦不完,从之前一直掉到现在,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不过丁凌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一连吃了三个连配菜都没吃。
他伸手还想拿,就被刘池用筷子敲了手。
刘池眼眶里还有泪,脸色还算平静,他嗓子还有点哽,不太赞同的皱了皱眉。
「差不多就行了,吃这么多晚上积食。」
丁凌听话的收回了手,他也不恼,说话还有几分高兴:「那我们下次再吃,好不好?」
刘池一眨眼又落下一串泪,他用手掌胡乱擦了擦,又点了点头。
他们有下次了,多少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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