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对外说,他是衣锦还乡,绝口不提林申救他的事。张小珂在工坊里干活,从小桃和蒋芽嘴里探听了口风,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举戳破他的谎话,让他很没脸。
「这个贱人给你生了孩子,你就是这样骂人家,你的良心还过得去吗?」蒋代真没好气地说。
林周氏张了张嘴,刚要替林河说话。
林申一脸不悦地说:「二哥,大过年的,你嘴里能说几句好听话吗?」
「我又没骂你们,你们来什么劲?我骂的是张小珂,他说我坏话,我还不能骂他了?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们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林河说。
林申喝斥道:「二哥,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按你的意思,你在外面杀人放火,我们也要跟你站在一边吗?」
林河不服气:「这哪跟哪?」
「你自己不要命,可别连累我们。」林申又说。
林河还欲再说,张小珂捂住他的嘴,疾言厉色道:「你少说几句吧。」
林河恨恨地瞪了林申一眼,用力拂开张小珂的手。
「吃饭吃饭。」林兵站出来打圆场,他嘴巴太笨了,只会说这句话。
这个办法笨了点,但是管用。说完之后,屋里凝重的气氛果然放鬆了。
「对对,吃饭。厨子的手艺太好了,这饭菜闻起来就香。」林岳说。
林申拉着蒋代真坐下,温声道:「你手好凉。」
「我玩雪了。」蒋代真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申端起一杯热茶塞到他手里,让他暖暖身子。
蒋代真衝着他甜甜一笑。
林申:「吃块肉。」
林申挟了块瘦肉,蒋代真顺其自然地张开嘴,含情脉脉地把肉咬走了。
周子楚偷偷瞄到了这一幕,脸颊微微一热。
林周氏也看见了,清了清嗓子,还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林岳一眼。
林岳小声说:「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青明一直低着头,像是没有看到桌子上的暗涌。
其实,他看见了,在众人发现之前,他又把头低下了,没人看见他脸上的羡慕和失落。
他知道,只要他跟着林河一天,他跟林河就不会像蒋代真和林申这般相亲相爱。就算林河愿意学林申,他也不会是蒋代真,他并不喜欢林河。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情情爱爱都是小事,怎么活下去并过得好,才是他要考虑的事。
「青明,给我挟个菜。」
他不搭理林河,林河却要招惹他。
青明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盘子,奇怪地说:「你够不着吗?」
「让你挟,你就给我挟。」林河瞥了林申和蒋代真一眼,他也想秀一把恩爱。
青明坐着不动:「你自己能够到。」
「你给不给我挟?」林河气恼地说。
「给你挟。」青明一脸无奈,只好照做了。
林河摇头晃脑,斜眼瞥向林兵和周子楚。
周子楚感觉到了压力,试探着说:「要不,我也给你挟一筷子?」
「不用,你吃自己的。」林兵说着,给周子楚挟了一筷子菜,放在他面前的碗里说:「这个鸡肉炖得很入味,你尝一尝。」
林兵是个实用派,有这种弄虚作假的时间,不如抓紧时间填饱肚子。
「青明,你对我真好。」林河拉着青明的胳膊,撒娇道。
青明打了个寒颤,抽出自己的胳膊说:「你别这样,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林河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林申清了清嗓子,率先举起杯子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拿起杯子,杯子里面自己酿的果酒,不会喝酒的以茶代酒。
「新年快乐。」蒋代真说。
「万事如意。」林兵说。
「合家欢乐。」青明说。
林周氏抿干净杯子里的酒液,嘆了口气说:「可惜了,我的小孙子不在家里。」
林岳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大过年,你就不能说点喜庆的?」
「家里添丁不是喜事吗?」林周氏不服气。
「我真羡慕真真,孩子有人帮忙看。想当初我生完星星,想让阿么帮我照看一下,阿么说他身体不好,照顾不了。你大哥又天天在外面忙,就靠我一个人,要做家务还要照看孩子,实在太辛苦了。」周子楚说。
孩子抱回来有什么用,你又不帮忙照看。
林周氏不提这一茬,周子楚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些抱怨说出来。
林河能说会道,嘴巴又特别甜,林岳和林周氏最偏心了。他在张小珂前面生,林周氏过来看看孩子就走了,显得一点都不喜欢孩子,更别说给孩子把屎把尿了。到了林海家的林月那儿,林周氏又换了一副嘴脸,说什么张小珂不容易,张家人太忙了过不来,一照顾就照顾了一年,这让周子楚怎能不气?
林周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蒋代真没有接话,林申说:「我们把孩子弄回来,阿么还能帮忙照顾不成?」
林周氏心口一堵,弱弱地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咱家的条件哪里比得上蒋家?再说了,我粗手笨脚的,孩子那么娇嫩,也经不起我折腾?」
照看孩子劳心又劳力,照顾好了没有好处,照顾差了要受埋怨。林周氏才不会自讨麻烦。
「阿么哪里粗手笨脚啦,我记得阿么照顾过林月,林月一转眼也这么大了。人家都说有过经验,应该更会照顾孩子才是。」周子楚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