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要一株。」蒋若年坐在竹子做成的垫子上,笑着说:「这里面太凉快了,怪不得你进了山里就不愿意出去了,这是解暑的好地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特别地清静。」
「阿么还问我住不住得惯,我说当然住得惯。」蒋代真说。
「没来之前,阿么觉得山里没有卖冰块的地方,他就操心你会不会热,晚上能不能睡好觉。我说,他操心得也太多了,林申能亏待你家真真?」蒋若年说。
林岳脚步放得很轻,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他来了。就听蒋若年说:「自从修了这条路,订购水泥的人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他们不止要水泥,还想要施工队去给他们施工。当然了,施工队的价钱另外算,包吃住,工钱也不会低。」
「应该把大哥叫过来,让他也听一听。他干那个队长干得挺好的,才一个月就把路修好了。之前大家都不服气他,现在全都心服口服。我觉得施工队交给他挺好的,他带着大家出去挣钱,我挺放心的。」蒋代真发话了。
「那我让人去找大哥,让他过来听听。」说着,林申走出紫藤花架,一抬头看到了林岳。
他出来得太快,林岳想躲都来不及,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
林岳一脸无辜地说:「我就是来消消食,你们在这儿说什么?」
「聊一些家常。」林申说。
「聊家常至于背着人吗?」林岳不相信地说。
林申看了他一眼,正好碰上蒋芽来送东西,他让蒋芽去叫林兵过来。
蒋芽说:「他要问我啥事,我怎么跟他说?」
「你就说施工队的事,他就知道了。」林申说。
蒋芽顶着大太阳出去了。
林岳说:「只叫你大哥,不叫你二哥吗?」
「叫他过来干嘛?你也听见了,大哥是施工队的队长,叫他来是有事跟他商量。」林申心里有气,说话毫不客气。
「你二哥也能当队长啊,你要一碗水端水,不能只让大哥当队长,也要给你二哥机会。」林岳说。
「二哥没有那个能力。」林申说。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嘛。」林岳不死心。
「你们先把他的能力培养出来。」林申点点头说。
蒋代真出来打圆场:「大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施工队交给大哥,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拖欠工钱。」
「你二哥也不会啊。」林岳说。
「他不会?你昧着良心说这种话,我二哥干过的混蛋事还少啊,他欠了多少人钱,那些人都找到我这儿来了,他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家里,一直到现在都不吭声。」林申讽刺地说。
「那不关他的事,他也是好意,想带大傢伙去外面挣大钱。没想到碰到一个没良心的东家,不给工钱能怎么办?」林岳辩解道。
林河带人出去干活,没过多久他被周凤年他们关起来了,剩下的村民没有了主心骨,被管事的骂得狗血淋头就算了,干到最后还没有工钱,灰溜溜地回了家。
周家没有给工钱,那些人去找林河,林河就躲着人家。找到林申,林申也不可能给钱。祸是林河闯出来的,要是林申次次都帮,他只会变本加厉,不如一开始就扼杀这个想法。
林申把那些人弄进了施工队里,让林河带着干了一个月的活。活一干完,他就把工钱全结完了。
「他把人带出去的,他不负责谁负责?这也说明了,他不适合当队长。要工钱是队长的事,他要不到钱,还当什么队长?有多干的能力就干多大的事,二哥不是这块料,你别再往他脸上贴金了。」林申说。
「你就是看不上他。」林岳气极道。
「就像你当初看不上我一样,要不是我师傅,我早就饿死了。你今天在饭桌上说那些话,不止伤了我师傅也伤了我。」林申说。
林岳拉起林周氏就走。
林周氏见他气鼓鼓地,疑惑地问:「你这是咋了?」
林岳气道:「这儿又不是咱家,你老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林周氏瞪着眼睛:「谁赖着不走了,人家给你气受,你就把气撒到我身上,我冤不冤哪。」
「我就想让他扶一扶老二,他就跟我吵起来了,我才是倒霉。生了个不孝的儿子,他老子说一句,他有十句等着,差点没把我气死。」林岳满脸通红,看亲子气得不轻。
「他说不扶老二了,老二有啥不好的,他这么嫌弃老二?」林周氏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带着询问。
「他明说了,老二没有能力,不如老大负责任。」林岳说。
「哎,老二也不争气,次次办不成事,村里人都对他有意见了。」林周氏嘆了口气说。
林岳虎着脸说:「老二有能力,他就是缺一个发挥的机会。老大是老实,可他嘴笨拙舌的,连话都不会说,怎么能带好队伍?」
听说林申有事找他,林兵穿上衣服就来了。远远地看琶林岳和林周氏,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忽然听见老两口在说话。他福至心灵地偷到一边。老两口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见了,等老两口走过去了,他神色复杂地继续往前走。
「大哥——」林申唤道。
他发现林兵在发呆,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兵回过神来,怔怔地说:「咋了?」
「我和蒋大哥说的话,你都听进了吗?」林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