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错觉,分明是一样的发音,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宪伦」两个字,那个加茂家族中最大的污点。他看着面前塑胶袋中的残卷,捏了捏鼻樑,觉得自己实在是胡思乱想,加茂宪伦早就在一百多年前死去了。
「时间差不多,我该离开了。」香织见好就收,低头的瞬间棕红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黑雾,「有消息我会联繫您的,加茂先生。」
她就像普通的业务推销员一样,在加茂家主面前站直了身体,脱帽深深地鞠了一躬。男人余光一顿,隐约在对方额间看到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可香织起身时已经戴好了太阳帽,帽檐压低在眉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虎杖香织——」加茂家主下意识喊道,可女人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几米之外。
「小店赠品,请多多关照。」
空气中传来温柔的声音,等男人低下头时才发现,茶桌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隻人偶。
劣质的点漆眼珠黯淡无光,直直地盯着男人,带着几分不详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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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兴奋个什么鬼啊!」庵歌姬对着五条悟大骂,「为什么会突然被拉进领域?」
「我怎么知道?」白髮少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但是很有趣不是吗!能够在我不知不觉间製造出陷阱,真的太有趣了!」
显然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觉得突然被拉进未知诅咒的生得领域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是一场针对我们其中某个人的预谋。」加茂怜淡淡地开口,「除了我们,店内的非术师都没有被拖进来,很可能是为了防止术师里应外合破坏领域,这说明,我们面对的是一隻高智商诅咒,至少在一级以上。」
他抱起惠,让男孩趴在自己肩上,避免被领域中的东西伤到。
「小意思。」五条悟高举双手舒展着筋骨,十分狂妄地说,「直接把这领域轰掉就行啦。」
「不行。」夏油杰很冷静,「如果领域就在店内,可能会造成非术师的死亡。」
「啊。」五条悟遗憾地嘆气,大逆不道地嘀咕着,「真碍事啊,那些傢伙。」
「我们必须先找到咒灵的位置,杀掉它领域自然会消失。」冥冥放出了乌鸦,「我让乌鸦先去探路。悟,你先保护好怜和惠,歌姬你也先跟着杰,不要离得太远。」
目前,她、五条和夏油都是一级术师,庵歌姬是二级,加茂怜也只能勉强够到二级的边。如果面对一级以上的诅咒,就必须要相互配合,不能出丝毫差错。
五条悟不爽地拖长声音:「好——」
白髮少年偏头刚要让很弱的那位加茂少爷跟着自己,六眼微微一滞,「诶,人呢?」怎么瞬间就不在了?
原来加茂怜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惠也跟着不知所踪。
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秒钟空白。
完蛋!那傢伙连诅咒都看不见啊!
第39章 39
「电话还是打不通?」孔时雨开着车, 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旁边这傢伙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打不通。」禅院甚尔干脆关掉了手机,莫名的低气压在车内瀰漫。他已经给加茂怜拨了三通电话, 每次都是繁忙状态, 这时候那傢伙应该早就放学了才对。
孔时雨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上午刚回日本,假期还没结束, 恰逢禅院甚尔上一笔委託结束, 就被男人催着到机场接人。禅院甚尔为了儘早完成委託许多天没睡,精神状态非常亢奋,在打不通电话后, 这种亢奋转化成了暴躁, 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杀人。
「说不定是没注意到。」中介先生斟酌着说,「惠的身上不是有定位吗,他们不在家?」
「不在。」禅院甚尔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听不出喜怒, 「定位失效了。」
其实从他下飞机起,定位就无法显示, 最后的信号停留在新宿区的某个地方, 而且迟迟没有重启的反应,不然他也不会催孔时雨来接他。
如果加茂怜和惠同时消失,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而且这个麻烦不小, 能困住金髮小子那么久, 还费尽心思地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繫。如此强的针对性和隐秘性,很可能是人为设计。
加茂怜一直以孔雀的代号接委託, 仅有的两个任务都经由了甚尔的手, 这小鬼没有直接结怨的仇家;而禅院惠更是简单的一张白纸, 除了孔时雨和禅院那个老头以外,目前咒术界根本没人知道惠的存在——
禅院甚尔的直觉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答案,气场愈加冷若冰霜。
孔时雨敏锐地发现男人此时似乎并不想交谈,于是体贴地闭上了嘴,加大油门,汽车灵活地在车流中穿行,朝着指定的位置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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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仿佛水滴落到瓷砖地面的声音,空灵而诡异,不断地迴响在旷盪的房间中。
四壁墙皮脱落,地面上是泛黄的瓷砖,空气非常潮湿,空间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头顶惨白的灯泡,灯丝接触不良,导致房间里明明暗暗,两人的影子若隐若现。
加茂怜抱着惠,男孩紧张地抓住少年的肩膀,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怜安慰地揉了揉小孩的后脑勺,动作放得很轻柔,但在惠看不见的地方,漂亮的脸蛋上却露出了截然相反的可怕神情。
他脸色森冷如同地狱恶鬼,孔雀瞳灼烧起来,眸里只剩两丛暗金色的烈火,缓缓地环顾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