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主殿内外,流黛和季潼同步鬆口气。
季潼重新点起蜡烛。
赵澜盯着她一点不伤心,甚至有些雀跃的模样,忍了又忍,问道:「你不喜欢他了?」
季潼:「当然!」
赵澜:「为何?」
季潼觉得他莫名其妙:「他不信我,冤枉我,和旁人一起害我,我为何还要喜欢他?」
赵澜抿唇。他不该因此开怀。可他现在真的很开心!
于是垂眸,轻轻将指尖按在小腹,碰一碰腹中的孩子。
「听话一些」,他在心里对孩子道:「别影响爹爹。她不喜欢爹爹,也不会喜欢你!你影响爹爹,咱们会无比悽惨。」
赵澜悄悄在心里用月德族人爱错人尸骨无存的故事吓唬孩子。
季潼见他忽然安静下来,一手按在小腹,误以为他又在腹痛,犹豫片刻,伸手覆在他的手上。
赵澜一惊,猝然抬眸。见少女靠过来,关切地问询:「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第十一章 世态炎凉
烛火如豆,映着赵澜俊美非常的面庞。素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在那光影里失去清清冷冷的棱角,晕黄的光在漆黑幽深的眼眸中脉脉跳动,显出几分温润的可欺。
季潼轻轻拿开他的手,贴着他的小腹安抚。来葵水时她常这样为自己缓解疼痛,很有自信地问:「是不是没那么疼啦?」
赵澜长睫一颤,耳尖染红,抖着手止住季潼的动作。
季潼诧异地望着他。
他缓了两息,狠下心提醒季潼:「季小姐,自重!」
季潼如同被一盆冷水泼醒。
鬼迷心窍。
她和赵澜关係复杂,预期的敌人暂时的朋友,无论哪个身份,都不该这样亲近。
赵澜痛到极致向她求救另当别论,日常看方才举动的确轻浮。
掌心仍贴着人家,季潼嗖地抽回手,诚恳地致歉:「我以为你腹疼,以后不会了。」
赵澜刚刚小腹不疼,她一抽手,周身骤然一凉,居然真有几分发疼的意思。
他薄唇抿成一线,悄无声息地碰碰闹腾的孩子,要求孩子争气一些,对着季潼冷冷「嗯」一声。
临走,赵澜提出带走那盘桂花糕。他闻出这糕点有问题。没贸然告诉季潼引她恐惧。只在内心盘算宫里的人手,以后冷宫吃穿用度,得他的人一一接管。
**
桂花糕辗转到皇帝的早膳桌。
萧衍乃婢女之子,出生是个意外,皇位也是捡来的。哥哥们斗来斗去,非死即残,便宜韬光养晦的他。因此其实他幼年过得十分贫苦。登基以来锦衣玉食大肆铺张是为弥补那时候心底落下的填不满的空缺。单单一个早膳,梨木桌面摆十八道菜餚,道道精緻生香。
往日他基本道道尝上一两口,这日估计因为昨夜淋冷水受风寒脾胃受损,望着眼前一盘盘带着油腥的佳肴下不去口直反胃。恹恹摆手:「留下米粥和桂花糕,其余的撤下去。」
司膳太监们撤下炒菜。
萧衍就着清爽的温粥,将桂花糕一口口送入胃袋。
……
上朝行至半路,他忽然口吐黑血倒在礼舆。
彼时文武重臣齐聚金銮殿。
列在文臣之首的董丞相听闻这个消息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一会传来消息,皇帝晕倒是因中一味用银测不出且发作缓慢的奇毒,洒在早膳的桂花糕上,巧妙地令银针和太监试毒成为无用功。经过太医署施救已无大碍,今日早朝暂停。
金銮殿吵吵嚷嚷。
有焦急地询问传旨太监:「陛下如何?」
有老泪纵横:「臣定要见陛下一面,不然不能安心啊!」
刑部尚书忧心忡忡拽着大理寺卿讨论。
典型的行刺。如今盛世太平,谁有动机,谁有能力?
桂花糕、银针无用、发作缓慢。董丞相心里一个咯噔。听着怎么那么像他吩咐给季潼下的毒?
殿里情况被萧衍的暗卫收归眼中。
待众臣都出宫去,回到养心殿向萧衍报告。
萧衍躺在床上,尚有些虚弱。他运道好,试菜的喜乐毒发得早,他催吐将糕点都吐出去。喜乐公公没他这么幸运,现在还命悬一线呢!
糕点有毒,萧衍心中立刻盘算出几个人选,其中董禹这位野心勃勃的丞相最有嫌疑。
果不其然,金銮殿上,董禹面露异色。
萧衍吩咐暗卫:「严查董禹。」
半日暗卫回报,董禹真的和御膳房的总管太监有联繫!
暗卫陈述:「御膳房总管潘禄在宫外收的干儿子欠董家赌坊百万黄金,昨个刚销帐。」
一句话,几乎将董禹和潘禄定罪。
百万黄金,那干儿子没有正业,靠潘禄的俸禄能还上?十辈子也还不起。
暗卫再拿出董禹和董淑妃婢女的密信。
密信内容正是那婢女向董禹禀告,她亲眼见到巫蛊娃娃与落水事件,都是萧衍的暗卫安排的。
董禹回信让婢女不要妄动。
刺杀的动机也有了。
萧衍心中认定是董禹害他,且已发现他的真面目,目中射出狠辣的凶光:「今夜丞相府、淑妃殿双双失火,董家血脉一个不许留下。至于潘禄一家,先捉了审,审出的先关着,过这阵一起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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