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陌生的感官挥之不去,久久相随。
他觉得,他定是着了她的道。
他其实也不知自己在恼什么。只是那会儿他见她因拽了他衣襟而坐立不安,便出声劝言她,试图帮她越过这道坎。他堂堂男儿,会过分计较一姑娘不慎扯落他衣衫?
哪曾想,她胆大至此,竟以为自己在引导她放胆轻薄自己,她还真就这般做了。
苏涿光觉着无奈,她究竟把自己想成了什么人?
同月之下,身处相府的乔时怜在想,这苏涿光看似不近人情,倒也是嘴硬心软,生怕夜长梦多,自己睡不安稳,趁夜给自己送来了密信。
她得信后思忖良久,想要前去九暮山,明日寻长兄相帮最为妥当。
翌日,月落河倾时,乔时怜掐着时辰,趁乔时清出府上朝前叫住了他。
「哥哥。」
乔时怜正理着官服,回头望向她:「怜怜?这么早,歇息得可好?我听下人说,昨夜你很晚才回来。」
「昨夜雨急路滑,车夫驾行得慢,故而晚了些。马车还因此坏了车辕,我适才吩咐管家去找工匠修了。」
她昨夜回来得晚,夜深昏暗,不曾有人见她从苏家马车而下。至于拖着马车回府的车夫,其对外的说辞,她也早已叮嘱过。
对于别院刺客之事,她并不打算告知其他人。
乔时清皱起眉,「早知如此变故,我便等怜怜一道回府了。」
那时他走得急,是手下禀报呈交的公文有误,他连忙回去查看。之事他向来不与妹妹多提,便未解释缘由。
恍神之际,只见乔时怜上前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阿兄,我想去九暮山林猎,阿兄可有法子?」
乔时清侧过头见妹妹撒娇相求的模样,温温一笑,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虽是皇家林猎,礼部早已拟好各家名额,但你哥本就在礼部当职,捎上你这么个女眷自是不成问题。」
「谢谢哥哥!」乔时怜顿时喜上眉梢,心尖暖意流转。若算上她做鬼的岁月,这隔了不知多少年,她的长兄依旧温和如初,对她事事必应。
「小事而已,瞧把你高兴得。」
乔时清眼底儘是宠溺之色,而他抬脚欲离时,蓦地想起。
「只不过我记得,九暮山林猎是怜怜你推却了太子殿下,这才没在随驾前去的名单里的。怎的这次又想去了?」
「这不才在别院宴上结识了周家三姑娘,她昨日言之于我,想要我同去。此事阿兄还请为我保密,不要告诉殿下。」乔时怜恳切道。
「为何?」乔时清生奇。
他总觉得自昨日起,妹妹对太子与方杳杳,态度都有着细微变化,不比从前亲近。但终归这般变化未发生于他,他便未深究。
乔时怜故作羞惭地垂下面,揪着衣角,「我月前才驳了殿下的面…今时反悔,若被殿下知晓,怕是会惹他生气了。」
为了引刺客露出马脚,她必须设法先行瞒住东宫。
「先不论殿下会不会临行翻看名录,你前去九暮山,迟早都会被殿下发现,又何苦瞒着呢?」乔时清问。
乔时怜抿唇不语,兀自扬起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里儘是乞求。
乔时清无可奈何,「罢了罢了,我答应你的事自是会做到。若到时殿下生气了,我替你顶着。」
「哥哥最好了!待九暮山回来,我再给哥哥研製几份香露,绝对讨你心上人喜欢的那种!」乔时怜嘴甜起来,乔家上下无人可抵挡。
她是摸准了他就吃她这一套。
乔时清暗自摇摇头,有什么办法呢?自家的妹妹,自己得宠着惯着。
但更让乔时清觉着古怪的是,今日散朝,他方从大殿走出,与他未有交集的苏涿光拦住了他。
「请问少将军有何事?」乔时清见这从不与旁人打交道的少将军找上门来,疑窦心生。
「令妹的簪花。」苏涿光漫不经心拿出那簪花来。
乔时清怔于原地,还未及思考妹妹的簪花怎至了苏涿光手里,旋即便察觉身后凉风飕飕,寒意从脊背升起,冰冷彻骨。
他瞥见太子正朝这边走来,其目光亦落在苏涿光手心的簪花处。
第11章 11 、林猎
京郊,九暮山。
正值夏日蝉鸣时,山色泼黛,林披深青。
自先帝年间,设行宫于九暮山,大晟每三年便会在此行宫附近猎场举行围猎,旨在消却各在朝官员渐成的懒散奢贵之风,以警时人,不忘北有虎狼环伺。
此次林猎随圣驾者浩浩,除却皇室贵胄,文武百官亦有不少。乔家于其间并不突出,乔时怜独自坐在马车里倒也偷得一时閒乐。至少,眼下太子与方杳杳不知她亦来了此地,无人相扰。
她不便下马车现身,启程前她把苏涿光的白袍交与风来时,託了他留意太子身边,是否有手带咬伤痕迹之人。
只不过那时她见风来脸上淤青甚多,青紫不一,走起路来都显得半瘸半拐,她心道苏涿光对自己侍卫下手这么狠吗?也不知风来犯了什么事。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还好那夜她惹恼了他,他没对自己动手。在她看来,别院月下会逢那次,他便险些要了她的命,他委实不会是怜香惜玉之人。
且她近日无事,从各处打听得知,这两年京中试图接近苏涿光的女子,事后再于其跟前提及苏少将军此人,她们皆极度恐慌,言辞闪烁,不知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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