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瓷瓶的间隙,她偷眼打量着眼前人。她总觉得眼前的苏涿光,和那日在瑶光宫醉酒时有些相近。
也是这般,格外黏她,甚至有些…「可爱」。
当然可爱一词与苏涿光本人毫不搭边,只是乔时怜私心觉得,他反常起来,倒是没那么遥不可及,会做出一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但细细想来,这些事在别人看来再寻常不过。
此番她对他瞒着伤势之事,心头依旧怀有几分怨念,她上药时一面嘟囔着,「我下手没轻重哦。」
苏涿光侧着身,视线正能对上她一丝不苟上药的面容,他从容颔首:「嗯。」
乔时怜见他极为镇静,心道这人真是冰碴子堆积成的吗?明明有血有肉,怎么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即便她刻意放轻着动作,但她仍不忍细看那血肉淋漓。
她随意搭着话:「我也不太会照顾人。」
像这给人上药的行径,她确实是第一次。
苏涿光将她稍显笨拙的动作收于眼里:「嗯。」
乔时怜回想起适才他在她将离时,即刻勾住她衣袖的模样:「你其实就是想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对不对?」
苏涿光仍在看她:「嗯。」
乔时怜抿紧唇,不满之色彰显,「你能说点别的吗?」
他沉吟道:「在想东西。」
乔时怜顿住了动作,尤为疑惑:「想什么?」
「想…」
他只道出一字,便生生止了口。
乔时怜觉得他过于反常,也未强求:「不想说就罢了。」
她知这人生来就不善表露心迹,虽则很多时候,她都想剖开他的心瞧瞧,他究竟是何想法。
苏涿光转过身移近,平然无波的眼端看着她,冷峻面上浮现几分不明情绪。
倏忽拉近的距离让乔时怜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见他只是凝睇着她面容,什么也没做。足足有半刻静望,二人亦默契地未言,她莫名觉得那目光灼热,不由得让她扭过头避开了他。
而他忽的说:「想说,对不起。」
他…在为昨夜的事道歉?
须臾间,心口如有决堤,乔时怜随之潸然泪下。
接着苏涿光把她拥入了怀里,一夜酸楚与委屈终是寻到了宣洩口,她哭得越发厉害,到最后更是纵声抽噎着,似是要将种种郁结排解。
她这一世回来哭得虽多,却从未有一次放声。
仿佛有着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限制,束着她连哭也只得默然无声,克制强忍。
苏涿光听着她愈发伤心的哭声,将她抱得愈紧,试图让她从不安中走出。
良久,他在她耳畔道:「很久没有纵马了,歇息两日,我带你去。我知京郊有处地适合,届时带着野风,它最近也閒得快把马厩拆了。」
乔时怜始才抽抽搭搭地从他怀里扬起面,忆及此前自己心情低落时,他就是这般安慰她,让她得以从前世背弃结局被重演的困境里,纾解心怀。
她也确实许久没有纵马长奔,游目骋怀,近些时日儘是在这座繁华过眼的京城里,被锢住自由。
她低低唤着他:「苏涿光。」
苏涿光嗯声应着,「我在。」
乔时怜仍带着鼻音,她弱声恳切道:「如果你以后想丢下我,一定要对我很坏很坏。」
这样她就不会为此难过。
她心思太过于敏感,活得小心翼翼,极度缺乏安全感之下,让她很难再去信谁不会将她抛弃。
「首先,我是你的夫君。」
苏涿光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坚决:「其次,我也不会这么做。」
乔时怜耷下眼,「那你别再推开我…」
得来的回应是,苏涿光揽着她的腰往怀里抱得更深。他低头吻住她眼角涌出的泪,唇畔掠过她濡湿的睫毛,他又再舔尽那咸涩,动作轻缓,温情脉脉。
他能真切感受到她浑身发颤,藏于情绪汹涌下的不安展露无余。而他只得通过这样反覆亲吻的方式,儘量让她安下心来。
唇间相接,他不急着去探那檀口内的温热,如此蹭贴时,反是惹得她迫切伸出小舌,生涩地引着他来交缠。
他很快如她所愿,偏偏落向别处的吻克制又隐忍,她轻哼着嗓音,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乔时怜只是觉得他此番过于慢,把她置向煎熬难捱之境,她难忍这令她百骸发麻的感官,漫长而极为难耐,总是让她想要去寻求另种刺激,去将这揉碎,冲溃。
更声起,烛影摇曳。
她已在意乱里,不自觉躺回了锦衾间。甚至也未留意自己的心衣何时被掀起,随即而来的是让她遽然尖细似线的嗓音。
她几近喘不过气,试探性问着他:「你…是不是又要…」
他为之作保:「只是吻你。」
闻言她鬆缓了心神。不论如何,苏涿光在这方面从不会骗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觉得自己还不能在这短短时日内,再次承受苏涿光。
在了解房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乔时怜虽不再对此恐惧,但经那等长时无度,她有些难以接受。比起这位骁勇善战的少将军,她不过是江上一叶扁舟。
发怔之时,她浑然未察觉他吻得过于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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