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涿光听出了端倪:「打晕后呢?」
季琛拧起眉心,回忆道:「打晕后…我见着是昭月公主,不敢发作。为着我这清白之身,我嘴皮子都要磨烂了,才从公主寝宫里逃出来,我容易吗我?」
昭月向来对他无所不对其用,季琛早已司空见惯。按他的话来讲,便是比起他审问犯人的手段,公主还算得上温和。当然,季琛避免麻烦,见着昭月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
殊不知,此举反是会惹得昭月变本加厉。
苏涿光思忖半刻,「玉佩落在昭月那里了?」
季琛沉吟道:「不会吧…若是我的玉佩,她定直接要过去了。太子的玉佩,她是认得的,怎么也得问我如何得来的吧?」
苏涿光眼底掠着寒芒:「今日我本想告知你,暂且不要把玉佩呈上去。」
季琛不解:「怎么?」
苏涿光答言,「昨日我得到西北军报,乌厥人隐有异动。但此间动静并无大碍,尽在副将裴无言掌控里,他们掀不起浪。只是这军报可大可小,严重与否,非是我能定断。」
季琛蓦地明了,他压低了声,「你担心太子会从中作祟,把这道军报夸大化,在圣上面前添油加醋,让你离京赴西北前线?」
太子至今仍挂念乔时怜,他也知晓一二。故有此调离苏涿光的机会,想来太子不会轻易放过。
苏涿光颔首,「嗯。值此时候,若把玉佩呈上,太子势必会反击。」
那日妙善寺下,方杳杳被捉姦一事,明眼人都能瞧出季琛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遑论,只要太子有心去查,便知那提议慧禅大师带一众见佛珠一举,是季琛所授。
只是他与季琛向来不惧太子会做什么,纵是反击,也要有着力点才是。
但如今,北方战事起,那便不一样了。
季琛深明其中利害,他嘆了口气,「既然如此,寻回玉佩一事也用不着这般急切。当初行此举,是为了给苏少夫人出口恶气,但眼下,若此举的后果将致你远调离京,倒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苏涿光目光落至远处巧笑嫣然的乔时怜,眉眼挑开冷冽,「近来朝中好些人坐不住了,我离开京城是迟早之事。这枚玉佩若能寻回,待我离京后再用吧。」
季琛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把关于她的事都安排得妥当。」
及得天泛澄色,澈然如洗。
乔时怜至瑶光宫,见得玉台旁,一雍容女子袅袅婷婷徐行。
乔时怜端正行礼,「丽妃娘娘。」
丽妃搀起乔时怜的手,莞尔一笑:「不必多礼。今此来瑶光宫,可是遇着什么难题?」
「娘娘,如果喜欢一个人,需要为他做什么呢?」
她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也想为苏涿光做点什么。可她不知该如何做,只得借着宫宴机会,来到了瑶光宫寻丽妃。
丽妃先是未答:「我唤你时怜可好?私下,你可以随涿光叫我姑母。」
乔时怜乖巧应道:「姑母。」
丽妃拉起她的手,「如果你喜欢的这个人,恰好也喜欢你,你根本无需刻意去做什么。」
乔时怜满目茫然,「时怜不解,还请姑母赐教。」
丽妃答言,「想必你也知,涿光的生母亡故缘由。此事横在父子俩中间已有数年,看似一切都矛盾源于此,实则我知,涿光早已体谅了他父亲。」
乔时怜讷讷道:「那他为何…」
「这些年来,涿光统领西北军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主帅,易地而处,他心里早就明白当年之事,他的父亲亦出于无奈。且像亲手杀死自己髮妻此等悲事,这些年来,大哥心中痛却未曾消减半分。」
「父子俩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丽妃黛眉蹙起,似是极为烦扰, 「涿光若是没原谅他父亲,依着他的性子,两年前他定不会回京。他只是不想去接受这件事。所以他们屡屡吵架,俩人跟吃了炮仗似的,为着心头的憾恨,各自不愿服软。」
乔时怜陷入沉思,「我在这其中,能做什么?」
丽妃抬手将她的髮簪重理于髻,「我说过了,你无需做什么。只要有你在,将军府各有各的盼头,就不会再提及悲事。」
乔时怜仍不明,「恕时怜愚钝,不解姑母之意。」
丽妃明眸里闪过几许怅然,「因为人啊,都是靠着盼头过日子的。将军府父子不和,是他们把自己受限于陈年旧疤里,谁也不放过谁。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困局,他们会开始着眼于将来,事事为以后考虑,便总有和解的一日。」
「我入宫年月尚早,未对年幼丧母的涿光悉心抚养,这是我多年来心中之愧。如今本宫见你与涿光二人夫妻情深,也算是了却心愿,长嫂在天之灵也会为涿光欣慰。」
丽妃盯着乔时怜,越瞧越觉得满意,「也多亏你啊,心地柔善,细腻体贴。我一开始还担心,涿光那个脾气,没有几个姑娘家能受得了。结果大哥不时派人传信与我,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就知将军府定是有着不一样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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