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澄没心思与他胡搅蛮缠,瞥了眼唐棣,微蹙着眉,看向离善朴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忧心。
小二躬身上前问道:「唐小姐,您用点儿什么茶?」
唐棣看着离善朴,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气,「不用了,我喝他的。」她取了桌上的空茶盏,自顾倒了盏茶饮下,离善朴抬眼看着她,如水的目光中隐藏着微不可识的怅然。
那日,他叫泓澄收了油纸伞,抹去她最后的痕迹,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每天除了忙于军务,就是在书房读书,本以为已经渐渐将她淡忘,没想到,只是一座从栖山就让他乱了方寸,再次见到她时心潮涌动,难以自持。
第14章 吃醋
唐棣瞥见他的目光,故意不理他,只顾摆弄着手里的几片红叶。
离善朴刚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默然低下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徐常容多年来游历四方,各种场面见得多了,此时坐在二人身边自然不会尴尬,他含笑瞟了眼离善朴,转过头对唐棣道:「姑娘也喜欢玩勒叶梗?」
唐棣欣然抬头,见他温和可亲,谈吐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嗯,我跟表哥玩了一路了。」说着,把手中的叶子摊在茶案上。
徐常容的目光在案上扫过一遍,问道:「你猜这三片叶子哪个会赢?」
唐棣低头端详了一番,挑了一片叶梗最粗的拈在手里,「自然是这个。」
徐常容摇头,轻托雪白的袍袖,从案上拾起一片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要我说,这一片足以以一敌二」,他见唐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姑娘可敢打赌?」
唐棣来了兴致,灿然一笑,「你说,赌什么?」
徐常容不假思索,「若是我赢了,想请姑娘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唐棣喜的拈起叶子在手中挥来挥去,「我用两根叶梗敌你一根,若是你能赢,我帮你两个忙,这样才公平,但若是我赢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徐常容笑道:「那是自然。」
他悄悄用余光扫向离善朴,只见他双手攥着袖口,故意把脸转向窗外,飘忽不定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惬意,只有一抹淡淡的无奈与落寞。
徐常容不经意间勾起嘴角,他的这位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压抑自己,用表面的淡然温煦掩盖心底的如火热情,可偏偏那一双通透的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
徐常容双手拈着叶梗凑到唐棣跟前,唐棣站起身,把两片叶子迭在一起,叶梗相互缠了几圈,与徐常容手中的叶梗相交。
她的两根叶梗缠在一起差不多有徐常容手中的三个粗,可使劲拉扯了半天仍然没有结果,再一用力,两根叶梗竟然齐齐折断。
徐常容眼中含笑,把手中的叶子放回到唐棣面前。
刚刚他在叶梗上注入内力,唐棣不懂武功,完全没有察觉,她满脸惊诧,拈起徐常容的叶梗不可置信地左看右看,抿着嘴,失落地坐回椅子上。
若是唐武赢了她,必定会被她打的很惨,即便是离善朴,也会被她捉弄一番,可赢她的是徐常容,他虽相貌不及离善朴那般俊美,却有一种世外高人的绝俗气质,让她不敢亵渎。
唐棣看着徐常容,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徐常容瞟了眼离善朴,向唐棣问道:「姑娘也是来从栖山赏景的?」
唐棣挥着手中的叶子含笑道:「我从小在这山上长大,要说赏景,岂不是天天都赏?」
徐常容轻笑一声,朝着离善朴微微扬头,「刚才我这朋友还说想去山上转转,可巧就遇到姑娘,你可愿做他的嚮导?」
唐棣一听,眼底满是欣喜,转过头看着离善朴,心里的不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爬从栖山?走,我带你去!」
说着站起身,把叶子往衣袖里一塞,抓着离善朴的手腕将他拉起。
离善朴眼中的落寞散去,心底涌上的一丝窃喜被他强行压下,局促地看着徐常容,「徐兄……」
徐常容起身,笑容满含深意,「善朴,难得你有閒暇,又有这位唐姑娘为你做嚮导,你先去爬山吧,我初到萼州,今日身上犯懒,不与你同去了,这几日我都住在城外,你我再约便是。」
唐棣心里庆幸徐常容没打算跟着,他是离善朴的朋友,若是他要跟着,她便不好拒绝,心中感激,衝着他灿然一笑,拉着离善朴便走。
刚走出两步,唐武和泓澄同时站起身,唐棣像是奔逃一般拉着离善朴快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你们两个不准跟来。」
泓澄一把拾起立在桌旁的剑,蹙着眉跟上前,「公子……」
离善朴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做声,便随着唐棣一起下楼去。
泓澄不敢阻拦,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唐武看着他那束手束脚的样子,莫名地有几分幸灾乐祸,晃悠着坐回桌边,端起茶壶一顿牛饮。
徐常容以为泓澄只是担心离善朴的安危,上前道:「放心吧,有我在,善朴不会有事的。」
泓澄把剑放在桌上,轻嘆了口气,「徐大侠有所不知,我家大人已经给公子定下亲事,不让他与唐姑娘见面,公子本就对她难以忘情,如此一来,怕是更难舍难分了。」
徐常容不急不缓地向窗边走去,宽大的袍袖翩然飞起,他看着窗外的从栖山,半晌才开口,「人生在世,本该追随本心,又何必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