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择木乐了，一手拎一个，把那两个揪下来。
「别担心，我们这边不吃小孩。」
芒寒随即跃下来，站在周择木旁边，往周围扫视了一眼。
下来之后的视角更可骇，在这时，身处其中的人总会不自觉产生一种自己格外渺小的想法。
周择木倒不必说，他就是这里的常客。而芒寒，恐怕没有什么正常人的情感。只有两个小孩是怀揣着敬畏行走在这里。
「我不费钱。」
芒寒跳到周择木身边之后，抿嘴道。
周择木愣了片刻，半晌才明白芒寒说的是之前自己说养不起他的言论。
他觉得有些好笑，芒寒似乎总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找关注点。
「行——」
周择木懒洋洋地笑道。
「不管费不费钱，砸锅卖铁都养着你。」
话刚说完，周择木才发现他竟然下意识地就忘记加限制词了。
他琢磨了半天，看着旁边那个傻子，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完美的理由——那是因为不能说出来让傻子变疯子。于是他慢吞吞地在心里添了一句。
——「在……解除契约之前。」
一出包围圈，就是与里头寂静完全不同的热闹。
那是一团人正围着看他们呢。
他们一见到周择木表情明显轻快了不少，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
「都说了不可能是帝国来袭，苏老大的系统锁定最远都能扫描到阿特利星那边呢。」
「那也不一定啊。老大说了，不要对一切事物抱有轻视心理，不然会死的很惨。」
「老大还说了一惊一乍的人是属于心理素质不好呢，你这心理素质就十分不好。」
「那阿铁也说过不要信老大的鬼话。再说了，你这不也跟着来了。」
周择木看着那个前脚捧自己后头立马又踩自己的那个左右逢源的年轻人，在心里默默对一众人对他群起而围攻的行为十分讚赏。
就在那个年轻人舌战群儒时，周择木的终端收到了苏乘发来的废话。他毫无愧疚感地直接划走，看也没看一眼，对他发了一条信息——在废墟号等我。
周择木叫停了这场没什么营养的闹剧，遣散了其他人，把那个年轻人拉来做苦力工。
「你把这两小孩安排一下……不是人质，别吓着小孩了，一个未成年保护法就把你给判了！」
那个年轻人「哦」了一声，瞬间收起凶狠恶煞的脸孔，指了指芒寒，问。
「老大，那他呢？」
周择木没在意他的八卦表情，反过头看了一眼芒寒，想了一下，对芒寒说。
「你先跟着他逛——没想怎么样，我真没时间……」
芒寒的表情让周择木没敢继续说下去，他退而求其次，转而和那个年轻人说。
「你带他随便逛逛，别带到沟里了。」
刚说完他就急匆匆跑了，把芒寒的低气压留给被抓来的苦力工。
废墟号就在不远处，它是一艘被废弃的飞船，外表是金属光泽的黑色，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只是它的半身裸|露于地面，另一半却插入地下。但地面明显被修復过了，使得这废弃飞船像是从地面长出来一样，成为了景观一般的存在。
周择木熟门熟路地进去，在原操控室找到了苏乘。
这操控室已经被改造得不伦不类，活似机械主题的酒馆，又像不正经组织的阴谋据点，总之不是什么好样。
苏乘就坐在原操控台前，操控台上面的巨大光屏被他占据，里头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显示着什么代码，而周围全是路线、五花八门的机械壳堆砌。
周择木一进来，苏乘就刚好掐准了时间回头看周择木，一脸悲愤。
「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小乖，你别有事没事监视我的，喜欢我直说，不要整些痴汉操作。」
周择木坐到旁边，在旁边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择木显然很能激怒苏乘，故意喊外号。
「别叫我小乖！」
苏乘整个人都快炸了，他嚷嚷道。
「还有，什么叫做监视？整个刻托星都是我负责防御，我不看着能行吗？你那边不知道带了几个不知名的人进来，我不得仔细检查？谁知恰好就看到你这个人又忽略我的忠告！」
这声音嚷得有些大，周择木微微捂住靠近苏乘的那侧耳朵，自顾自地当耳旁风，继续喝酒。
「你这人明明才是老大，偏偏什么事也不上心，还得我来处处为你上心，说多了又说我婆婆妈妈，有你这样当老大的吗？还有，麻烦你不要再随便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了，到时候还得我来给你收拾。」
「什么叫做乱七八糟的人？」
说到这周择木就不装耳聋了，放下酒杯，有些严肃地说。
但他刚说完，又楞住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乱七八糟就乱七八糟了呗，怎么忽然就像是要为谁理论一番了呢？
周择木瞬间就心虚了不少，脑子好像飘走了一样。
该不会是为了芒寒吧？契约还有这种听不得他坏话的潜移默化能力不成？
苏乘也有些呆住了，表情僵了片刻。
自他认识周择木以来，他就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玩世不恭，几乎很少见到周择木这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