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夜像是一下子沉入了棉花糖蛋糕上,失去一点真实感。
梁季禾将她送到巷子口,吩咐林叔停在这里,不希望带给陈子夜任何可能产生的□□。
昨晚陈子夜在他眼前睡着,枕着他的手臂,他望向她的脸,安静地陪着她时,他权衡了一下公开这件事,他没有丝毫顾虑,只是需要更恰如其分的时机,将陈子夜的感受顾全。
要她承受流言蜚语的委屈,一丁点他也不愿意。
陈子夜也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车停在这里,她看向他,自然想不到他考虑的这些,只是觉得有些不符合他以往的习惯,小心试探,「那我先走进去了哦……」
「嗯。」
「哦……」陈子夜也看了眼林叔,礼貌地冲他点点头,说再见,「那我先回去了。」
梁季禾慢慢鬆开手,微微点了下头。
陈子夜拉开车门,更要迈腿下车时,纤细柔软的手指刚一离开他的掌心,就又被梁季禾握紧,往自己怀里一带,借着惯性,陈子夜的身体又往回撞了一下,「……嗯?」
梁季禾不喜欢在公开场合做什么亲密的举动,等林叔识趣地看向窗外时,他迅速拉起陈子夜的手,轻轻亲了一下,「去吧,好好训练。」
「……」
陈子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撩地一怔,回过神赶紧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了下头,衝车里看着她微笑的人挥了下手。
—
回到戏院时,收发室里坐着后勤阿姨,她冲陈子夜嘘了一声,连忙起身走出来,把收发室的门轻轻带上,关切地说,「杨叔估计一宿没睡,刚进去休息,我替他一会儿。」
「余樵回来了?」
「昨晚就回来了,警察局和班主任都打过电话了,报了平安,一大早就回学校了,老师那边还需要跟他聊一聊保送的事情,估计还得背个校内处分。」
陈子夜心情一下子沉下来,大概猜到,「学校那边有说什么吗?」
「哎……」后勤阿姨嘆口气,惋惜说,「说是还没定下来,不过保送这个事情,毕竟还在公示期,多少双家长的眼睛盯着,就算自家孩子递补不上,也眼巴巴盼着其他人出点事才好呢!」
陈子夜不知道怎么接话。
后勤阿姨感慨说,「人就是这样的,亲人之间都不一定真心盼着对方好,你说是不是。」
陈子夜也跟着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愧疚,连嘴里都酸苦了一些。
余樵要不是为了帮她筹钱,也不会惹上这样的事情……
跟后勤阿姨随便聊了几句,陈子夜若有所思地走回宿舍。
还没来得及开门,住在隔壁的沈时亦听到动静,就赶紧跑过来问她怎么样。
杏如挽着沈时亦的胳膊,脸上一阵红白,满眼都是担心,「子夜……你怎么样啊?我跟沈时亦快担心死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你是在警察局等了一晚上吗?余樵好像没事了。」
她噼里啪啦几句话连着,让陈子夜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復。
「我听后勤阿姨说了。」余樵是放出来了,但是不能叫没事,陈子夜心思沉重地说,「但是不知道学校那边会怎么处理,保送的机会太难得了。」
沈时亦也并非知情人,以为这事跟陈子夜没有任何关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劝慰她说:「你就别担心了,杨叔跑了好几趟公安局,经办的警察给了个准话,说念在事出有因,余樵成绩又好,没有给他留案底,不影响他正常参加高考,已经是万幸了。」
杏如躲在沈时亦身后,小声帮腔:「是呀!余樵成绩这么好,他、他没有保送也考得上名牌大学!你也别太难过了,谁也不想变成今天这样的……」
被沈时亦打断,「你还不老老实实说?」
杏如愧疚地看向陈子夜,昨晚明明求了沈时亦好一阵,但还是被她戳破,沈时亦抢着说,「昨天余樵不是突然被警察带走么,杏如跟她男朋友打电话就随便提了一嘴。」
陈子夜每次宿舍夜聊都会走神,心思没她们复杂,烦心事也不多。
她只知道杏如有男朋友,是个打篮球的体育特长生,但是具体的她就没印象了。
「杏如的男朋友……」陈子夜不理解这二者的关联。
杏如被沈时亦推出来,让她如实说清楚,姐妹之间不能明知道有嫌隙还假装不存在,「我……我男朋友就是一中的,跟余樵不在一个班,也没有恶意的,只是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他就、就传给了他旁边的同学,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多人都知道了……」
「那是很多人都知道吗?是全校都知道还差不多!」沈时亦没给她留情面。
「对不起嘛……」杏如心里也过意不去,哼哼唧唧地拉了下陈子夜的手,「对不起啊,子夜,我真的就是瞎聊天,我男朋友也没恶意的,没想到其他保送候选人的家长会去举报……」
原来是这样……
差点错怪了梁季禾,或者说,她确实没有百分百信任梁季禾的为人。
陈子夜回握住杏如的手,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反过来安慰她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
杏如愧疚地点点头,「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夜你别怪我就好了!」
……
—
余樵从学校出来时,已经知悉了校方的结果,对于一个高三毕业生来说,校内记大过已经没有意义,也无法再影响保送生和年度评优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