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得知?」黎珩目光凌厉,「当日在岐陵寨,你是如何逃脱的?还是说……」
「有人助你?」
「你何必这么疑心我,」北夜嘆息一声,「我早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当日事发突然,为了不让你我二人都折损在那鬼寨子里,我便趁机躲了出来。」
「但这几日我也未曾閒着,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解决一个鬼寨子并不难,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朔方。于是我便四处打听朔方的动向,没过多久,便探听到他降服鬼兵王的消息。在城中确认过他的位置后,我就即刻赶来见你了。」
北夜神情放鬆,似乎并不担心黎珩会不信任或者为难他,他甚至上前一步,目光探向他的胸前,笑着问道:「玉茗的魂魄如何了?这几日我不在,你应当也想了别的法子供养他吧。」
黎珩像是被他的目光触怒了,他眸中的狠意不似作假:「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北夜摊开手,手心向外,边退边道:「好好好,我不多问,你也别多心。玉茗怎么说也是我师弟,他的命我自然是看重的。」
「话说回来,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将玉茗带去找他,该如何避过他的盘问?要知道朔方虽看上去不拘小节,但实际上不比你那个师兄……」说到这,北夜窥见黎珩的神色,兀自笑了一声道,「不比景明难缠,他若看破你的身份,你又该如何?」
黎珩神色淡淡,似乎并未将北夜这番含有深意的话放在心上。
十五早早站立在渡船上,久等主人不至,便没耐心地衝着北夜的方向怒吼一声,以作催促。
「朔方人在何处?」
北夜收拢了摺扇,回他道:「南芜街,石榴巷,东来客栈。」
第六十章 拯救那个疯批魔头(25)
「北夜宗师?」东来客栈门前,白尘惊讶地看着正向这边走来的北夜,开口喊住了对方。
「白尘,」北夜倒没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上前拍了拍白尘的肩,说道,「正找你呢,朔方降服鬼兵王一事,我一路上都听说了,只不过也听到说他受了伤,不知现在……」
提到这个,白尘露出内疚的神情,低声道:「都是为了我们,师尊才会受伤……是弟子无能。」
「那他现在如何了?伤得重吗?」北夜又道,「先带我去看看他。」
「这回伤得不轻,但师尊他……」白尘正要领着他进去,余光瞥见一旁的少年,疑惑道,「这位是?」
「哦,他啊,」北夜拍了拍扇柄,解释道,「你不记得了?他是那日玉茗亲自领进栖玉堂的,是叫……黎珩,对,叫黎珩。」
白尘记起来了,但又忽然神色一变:「那他怎会在这?莫非是玉茗宗师那出了什么变故?」
北夜的回答也的确印证了白尘不好的猜测:「我与他正是为此事而来的,还不快带我们去见朔方。」
白尘闻言也不敢多耽搁,当即带着两人上了楼。
客舍前,紫晖在门外守着。他与白尘同期被朔方收作入室弟子,这次除鬼兵王之患,朔方也只带了他们两个下山。
他看着来人,也是十分不解:「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北夜宗师不是该在仙门中吗?」
「是有要紧之事,」白尘不欲多说,只是问道,「师尊今日如何了。」
紫晖摇了摇头,面露愁容:「还是看样子,眼下正在打坐,我已经在这守了两个时辰了。」
「事急从权,我得带这位小兄弟进去向师尊禀报。」白尘忙道。
紫晖虽有疑惑,但看师兄一副急促不安的模样,猜测是山中出了大事,便向客舍送了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里头传来朔方的声音,只听他道:「让那孩子进来。」
——
床榻上,朔方正在闭目打坐,他上半身的法袍被脱下,整个胸膛都裸露在外,然而在他麦色的肌肤上,竟有一半都爬上了紫黑色的毒纹!
这是尸毒……
黎珩没有想过朔方会受这么重的伤,九苍山五宗中法术修为向来以朔方为首,他也是除开二尊外最有望飞升之人,是以黎珩信他救得了晏洲。但眼下……
「告诉我,阿洲出了什么事?」感受到黎珩的靠近,朔方睁开了眼睛。
黎珩半跪在朔方面前,从怀中将玉牌拿出来呈上:「他魂魄离体,如今只能寄居在这块溺方中。」
朔方伸手接过,从玉牌中,他的确感受到了晏洲的魂元,很微弱,像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星光,这也代表着此时此刻晏洲的魂魄虚弱至极。
「究竟发生了何事?」朔方看向黎珩的目光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我离开时他人还在九苍山上,不过是短短几日,他竟成了这副模样样,到底是谁伤他至此?」
「是怨魔。」黎珩将怨魔引他入幻境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是么,」朔方面上怒意不减,「是欺我九苍山无人?」
黎珩一时沉默,并未答话。待朔方消化完此事后,他又道:「还请宗师救一救他,如今他——」
黎珩话未说完,就被朔方抬手打断:「不必多说,我这师弟,自小被我与师尊宠惯了,养得一副自由散漫性子,从不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修行、功德他皆不在乎。」
「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也能被列为五宗之一,你可知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