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城貌似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他做的仅仅只是点点头。
对胖子来说,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他看着医生,略带感慨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医生,」他问到,「那阵鲸歌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嗯。」
「那」他挪动着身体,距离医生又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有些滑稽:「那你觉得那阵鲸歌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胖子面色古怪的顿了顿,他张开嘴,声音却不自觉的压低,「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发出鲸歌的不是吃掉我们的那个怪物。」
「它不像有那种体量的样子,」胖子用疑惑地语气继续说。
润了润嘴唇,「我听到过好几次鲸歌,每一次都十分震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传递到我的灵魂,我感觉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跟着颤抖,而且而且我听到了发出鲸歌那个傢伙的心跳。」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连医生已经发生明显变化的脸色都没注意到,「那阵心跳很慢,很慢,但十分有力,我甚至能想像到它由于扩张,挤压深水时的那种力量。」
「我想.」抬起头,胖子面色古怪的咽了口口水,看向医生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恐惧,「或许在这件事上,黑石镇上的傢伙们并没有撒谎。」
「继续。」
很久后,胖子才听到医生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医生的声音令他有些不安。
但胖子没有多想,就顺着内心中的想法,继续开口:「医生你还记得他们口中对于.它的描述吗?」
思绪逐渐倒涌,胖子貌似陷入了否定与自我否定相交织的怪圈。
一方面他希望儘快忘记这一切,从已经脱离出的任务中解脱,而另一方面,那个发出鲸歌的东西又不时在他的脑海中翻涌,让他避之不及。
就仿佛.在那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结束。
古怪,还有深深的恐惧,彼此交织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希冀着从医生那里得到什么,但如果他不说出来的话,他担心心中的诡异感会将他压垮。
他不由自主的重复起之前听到的,那阵类似古时游吟诗人醉酒后的呓语。
「没有人可以窥视它的真容,它粗壮身躯上坚硬的鳞甲每片都有小山大小,锋利的牙齿好似最陡峭的山峰,站在它的首尾两端,分别可以看见日出与日落。」
「它是超脱认知的存在,人类即便身处其中亦不自知,凡人在它面前只能匍匐在地上.」
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江城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些许棱角暴露,一双墨一般的眸子,似乎比夜色更甚。
胖子的话显然对他产生了一部分影响,但不是因为胖子说的话开导解释了什么,而是令他回忆起了,他选择性忘却的一些东西。
「还记得苏小小说的话吗?」他轻轻说。
胖子一愣,医生的话听在他耳中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不像是想解释什么,仅仅是平静的交流。
但医生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医生?」胖子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嘴。
「你还记得苏小小说的话吗?」江城说,「有关于她弟弟的。」
「苏安?」
医生理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向下说:「苏小小说,她弟弟苏安在森林中,对里面的每棵树,每块岩石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编号。」
「是的医生,」胖子回到:「我记得她说过,她还说在他弟弟的感知里,它们不,我的意思是那些树,还有森林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在不停变换的,它们.都是活的。」
江城摇摇头,吐口气说:「我想苏安真正想表达的,不是它们是活的,而是它们在不停的移动。」
「因为位置坐标不停变换的关係,所以在他的感知中,森林中的一切,都与前一秒的它们不同。」
胖子缓缓睁大眼睛,他没有理解医生的话,但他确实从中嗅到了一股瀰漫着极度惊悚气息的东西。
那是真相的味道。
「你想过没有,」江城继续说,「既然这座岛是基于现实的投射,那么在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也会有同样的一座岛。」
他的话不难理解,既然有影子存在,那么自然会有可以形成影子的实物。
这不是类似鸡生蛋蛋生鸡的逻辑诡辩,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现象。
「但既然存在,为什么还没有被现实中的我们所认知?」江城继续开口,「不要说老女人她们那隻队伍,我告诉你,如果真有这样的诡异的事情发生,以老女人背后那个组织的体量来讲,再大的损失都可以承受。」
「这是对于未知的探索,它所代表的意义,是我们所不能想像的。」
应该是习惯了医生的轻佻模样,他一旦认真起来,胖子还有些不习惯,但更令他不习惯的是,医生那隐藏于黑暗中,窥视着他的眼神。
他貌似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但又碍于某种缘由,无法一吐而快。
是因为担心自己脑袋笨,听不懂吗?
胖子不那么想,他冥冥中有种感觉,或许是猜测也说不定。
医生是不希望他被捲入某个漩涡,因为医生自己也无法在那个漩涡中独善其身。
那不是他能触碰的领域,医生也不行。
「所以.」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他们找不到那个岛,」江城声音也随着古怪起来,口吻比之前还奇怪,「老女人那一次,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接触到这里。」
胖子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