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怎能确定在下就是住持所等的有缘人?」江城有些顾虑的上下打量着瞎眼老和尚,「在下佛根浅慧,而且据在下所知寺内并不止我兄弟二人,西厢房还有一些香客。」
老和尚吟咏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过谦了,佛根浅慧之人又怎能通过那片迷失林。」
顺着老和尚持有念珠的那隻手所示方向望去,正是刚才穿过的那片小树林,「迷失林……」江城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是。」老和尚面色庄严,「此树林是住持师兄所建,依据的是佛经中的伽罗密地,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通过,只会迷失在其中,就算是本寺的僧众通过也需要贫僧前去接引。」
「阿弥陀佛,还望施主以天下苍生为重,勿要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城胖子也推脱不得,况且江城也想见识一下白天这藏经阁里面是什么样子,还有那位神神秘秘的住持。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江城就打算推开那紧闭的木门,不过下一秒,一隻枯槁的手将他拦了下来。
「施主勿急,贫僧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孔泛着古怪的灰白色,此刻正值晌午,但站在老和尚身侧,就连阳光洒在身上也失去了温度,「住持师兄,还有几位师兄如今都在闭死关,不能见施主,亦不能被施主所见,否则怕是会被加持于慧聪身上的密经反噬,所以…怕是要委屈施主一下了。」
望着老和尚阴森的眼洞,江城心头突然涌出一阵不详的预感,他猛地退后两步,警惕的盯着老和尚,昨夜住持的那番话尤在耳侧,「什么意思?你要废了我们的一双招子?」
「阿弥陀佛,施主多虑了,贫僧只是希望施主迈入藏经阁能遵守住持立下的规律。」老和尚言语中尽显谦卑,「还请施主背对经阁,倒着退入藏经阁中,在与住持师兄谈经论法时,也请施主千万不要回头。」
此话不禁让江城再度紧张起来,倒入佛门可是忌讳,他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北方一些偏僻的村庄常年有这样一门规矩,但凡家里娶媳妇,在新媳妇过门之前一定要由家里最为年长的女人带去寺庙敬香,传闻那些伪装成人的邪祟无法直面佛像的注视,所以这些东西在迈入大殿门槛时必须背过身,踏着门槛倒着进殿。
不过老和尚显然没打算给江城解释太多,说完后直接从僧服袖口中掏出两根黑色布带,动作娴熟的遮住了江城胖子二人的眼睛。
「嘎吱——」一声,藏经阁的木门打开了。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吧。」
这次江城留了个心眼,在被遮住眼睛前就抓住了胖子的手臂。
二人倒退进了藏经阁,虽然眼睛被遮住,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光亮,藏经阁里面应该是有点燃的蜡烛一类的照明物。
随着江城站定身体,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苍老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还是来了。」
这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江城抓着胖子的手臂也跟着绷紧,这声音他很熟悉,就是昨夜黑暗中的住持!
「你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江城有些意外,毕竟从慧德慧明的表现来看,黑夜与白天间的记忆存在壁垒,又或者说,那完全是两种意义上的他们。
「呵呵,万种妄念皆由双目入心,贫僧没了烦恼根,自然不受妄念所扰,只可惜贫僧只修得微末佛法,不足以渡我那徒儿。」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
几乎是同时,空荡荡的建筑内突然响起数声佛号,那是不同的声音,在这间建筑内至少还有数名老僧。
想来这些人就是住持口中的师兄弟了。
江城试探性的问道:「大师的意思是想要勘破妄念,我必须自残双目?」
「非也。」住持的声音幽幽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敲击木鱼的清脆响声。
「施主之双目受之于天地父母,万万不可损毁,贫僧之意在于施主虚妄之双目,有此目则令施主陷入虚妄之境,徒增妄念。」
这下江城有些懂了,「大师的意思是白天为真,夜里为虚妄,不需要我在白天损毁真正的双目,而是要我在夜里毁掉双目,这样就看不到夜里的虚妄,从而逃脱虚妄之境。」
「阿弥陀佛,施主聪慧。」住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昨夜施主正是被虚妄遮了眼,才会误将那些虚妄当作了身边人。」
江城明白住持的意思,他指的是昨夜伪装成胖子的丫鬟鬼。
「大师,您与诸位高僧的封印还能持续多久?」
「至多两天。」
被黑布遮眼的江城缓缓点了点头,「那今夜需要我如何做?」
「贫僧知晓施主顾虑,施主并不完全信得过贫僧,但今夜至关重要,还望施主以大局为重。」
「施主且听,今夜贫僧与诸位师兄弟会尽最后的力量推动迦蓝封魔密经,我师兄弟合力会唤醒虚妄之境的僧众,但唤醒多少,又究竟唤醒的是哪个人,贫僧也无法确定,需要施主做的就是协助被唤醒之人摆脱妄境,施主所救之人越多,慧聪心中的善念就越强,我们最后成功的把握也就更多一分。」
「切记,无论成败与否,施主都要来藏经阁告知贫僧,到那时何为真,何为虚妄,施主自然知晓。」
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这些后住持就放江城二人离开。
江城一手拉着胖子,另一隻手正插进口袋里抓着手机,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