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刚才跟对方联繫过,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对方才真正放心下来。
明天过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大概也要转到幕后工作,还要同时躲着组织对他的追捕——
光是想想,绿川唯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有多忙。
不过至少今晚可以放鬆下来。
一连几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还有后期组织对他越来越明显的猜忌,都让绿川唯的神经紧绷着。
直到今晚,物极必反一般,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用自杀的方式来保守秘密和保护身边的人,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在他面前展开。
想到当时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又想到栗川咲的不一般,以及进来这所学校后的一切,绿川唯才发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很强大。
他嘆了口气,放空思想。
浴室水声不间断地传出来,绿川唯将自己所有的杂念整理好,垂眸安静等待栗川咲出来。
于是,等到栗川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满脸严肃看着她的绿川唯。
栗川咲擦头髮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身上有哪些不妥,还低头看了看。
她这动作让绿川唯回神,他看着栗川咲还在滴水的头髮,问道:「需要我帮咲擦头髮吗?」
他话说的平静,表情也没有怎么变化,让栗川咲吃了一惊。
毕竟他主动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栗川咲看了看手里的毛巾,觉得他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想着,栗川咲将毛巾塞到他的手里,坐下来任他动作。
好像一下子变回到他们刚去登记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给她擦头髮的吧。
栗川咲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旖旎和后来的狼狈,脸上不禁一热,心里却开始想入非非。
以至于绿川唯喊她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咲?」他又喊了一遍,栗川咲才「啊」地一声回了神。
她转头疑惑,却因为两人极近的距离愣了下,嘴唇也不小心贴了上去。
她连忙后退,紧接着就看到绿川唯脸上浮起的薄红。
栗川咲:「……」她没想到绿川唯当卧底这么久,竟然还是这么纯情。
这么想来,他们对彼此都是有隐瞒的,但隐瞒的内容——
她是自己的性格——好吧,这早就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被她逐渐抛却了。
那绿川唯呢?
他隐瞒的好像只是自己的身份吧,比如某个身世可怜追梦艰难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了公安卧底警察。
栗川咲咬唇,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猜想。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坐直身子看向绿川唯,满脸正色。
绿川唯手里拿着潮湿的毛巾,问道:「怎么了?」
她的这样子,搞得像要兴师问罪一般。
事实果然跟他想的没有什么出入,栗川咲嘴一张,控诉质疑的话像子弹般射出,一下子砸的绿川唯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一想就浑身难受,今天晚上不解决这个问题,你就别上床睡觉!」
栗川咲说到这里,情绪也上了头。
「先说吧,你这名字是假的,那你真名叫什么,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叫着一个假名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想一辈子的事情,还是想当一个抛妻弃……好吧没有子,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从我们今晚见面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想和我说!
五条救下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陷于险境中的,还有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这些!」
栗川咲来了个大喘气:「你都没准备跟我说吧!」
她的一连串让绿川唯愣住,眼底儘是惊讶,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栗川咲再一次阻止。
她伸手打断他,突然神情更加严肃:「前面的你不想说我可以不追问,反正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了,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告诉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你这到底是不是骗婚?」
最后一个问题让绿川唯将前面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意识到栗川咲这些问题的严重性,也坐正了一些,正色看向她。
「『绿川唯』这个身份,在公安系统那边确实跟我的真实身份一点都不沾边……」
栗川咲果然一下子萎靡起来,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继续说。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绿川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但还是盯着她的眼睛说出了这番话:「接近你是出于一些目的,想跟你一起生活,慢慢老去,也是我真实身份的想法,无关其他虚假的因素。」
「换句话来说——也许有些迟,但我还是想告诉咲的,我叫诸伏景光,身份你知道的。
我正在做着非常危险的工作,今后可能会遇到各种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像今天一样,有不能回来见你的可能——」
诸伏景光目光坚定但温柔,「但,我们的婚姻关係,是无可置疑的。这是我的心意,咲可以接受到吗?」
栗川咲愣着,虽然他所有的话里都没有说一句确切的话——她知道他不是会说出那种腻歪话的人,但就是让她好心动啊。
她说话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理直气壮,磕磕绊绊地继续确认:「景光?真的不是骗婚啊。」
说着,她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