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待蒋睿恆回答,李嘉宇抬脚就向前走去。
蒋睿恆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微一愣神的功夫,李嘉宇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见蒋睿恆没动,李嘉宇转回头来:「怎么了?」
「哦,没事。」蒋睿恆暗道自己多心,快步跟上。
两人走了大约五分钟,最后,李嘉宇把蒋睿恆领到一家串店门口。看着热闹的街边摊,蒋睿恆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原来是想撸串了啊。
每年夏天,都是S市的串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在经过一白天的酷暑后,还有什么比在傍晚的微风中吃上几串肉串,喝瓶冰镇啤酒更痛快呢?所以夏日街头,随处可见啤酒烤串的路边摊。蒋睿恆来也吃过几次,不过因为担忧其卫生问题,对这东西并不算太来电。不过他虽不喜欢,却并不介意陪着李嘉宇吃一次。
肉串和啤酒很快上了来,蒋睿恆看看烤得喷香流油的肉串,也算来了点食慾。他拿起一串准备尝尝味道,而那边李嘉宇则将两人的杯子都倒满了啤酒。
「嗯,这肉串烤得还不错。」蒋睿恆吃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那边李嘉宇没有说话,抬手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嘉宇,先吃点菜再喝,要不容易醉。」蒋睿恆边吃边建议,不想李嘉宇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又倒了第二杯,而后又是一口全干。
蒋睿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嘉宇拿起酒瓶还要倒,蒋睿恆一见,立刻扔了手中的肉串,按住李嘉宇的杯口。
「哪有你这么灌酒的?你……」蒋睿恆话还没说完,不想李嘉宇竟抬手拿起他的酒杯,然后又是一口气喝光。
咣。
杯子砸到桌面,本就单薄的小桌顿时一颤。蒋睿恆嘆了口气,鬆开手看向李嘉宇:「行了,喝也喝完了,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李嘉宇瞪着酒杯没有说话。蒋睿恆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思考答案——应该不是工作的事,如果是工作的话,晋松不会不告诉自己。那就是……他家里?……
蒋睿恆顺着时间线往前想,昨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他们上午回城,然后路上买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火灾……
!
蒋睿恆突然想起来,假期之前李嘉宇曾跟他说过,第三天上午他必须得回家……
难道说,因为他回去晚了,惹他爸妈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蒋睿恆开口问:「昨天你回去晚了,耽误你家什么事了么?」
李嘉宇脸上神情变了变,他憋了好久,终于恨恨地一砸桌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能跟我妈说明白话了!她昨天又背着我给我安排相亲!」
蒋睿恆恍然,继而眉头皱起——这样的事李母不是第一次做了。「你妈怎么总这样?你就不能跟你妈说明白,让她别这么做?」
「你以为我不想说?!这些年我跟她说的次数还少么!可她就是听不进去!从小到大,只要我不按照她的意思来做,她就总会想办法,逼着我改变决定!你知不知道,当初我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她不同意我当警-察,就是不让我填警校,竟然背着我上学校给我改志愿!要不是学校老师打电话到我家,我都不知道我会被她给弄到哪儿去!」
「你说不通,就让你爸跟她说啊!你爸也不管不了你妈?!」
「我爸他……」李嘉宇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蒋睿恆皱眉看着李嘉宇——虽然没有和李嘉宇详谈过家事,但从平日的隻言片语中,蒋睿恆也已经隐约感到,李嘉宇一家的关係似乎并不十分和谐。李母作风强势,而李父不知因何缘故,似乎并不能和妻子对等沟通。李嘉宇身上也是矛盾重重,一方面蒋睿恆可以感觉到李嘉宇并不喜欢母亲的这种行事风格,但不知为何,他却又对母亲颇多忍让。蒋睿恆早就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李嘉宇却岔开话题,明显就是不想多谈。今天李嘉宇这表现,显然又是如此。
想到这里,蒋睿恆心中有点来气:「嘉宇,你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我也不能说?」
「我跟你说又能怎么样?!」不知是蒋睿恆的态度惹到了他,还是心头的怨气挤压了太久,李嘉宇竟衝着蒋睿恆喊了起来,「说了你就能解决他俩的问题了么?!你以为我想?!谁不希望爸妈恩爱家里安稳,一家子过得开开心心?!你以为那些年我和我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喊声瞬间传遍四周,引得许多人向这边看了过来。蒋睿恆心道不好,连忙去拉李嘉宇,想让他冷静,而李嘉宇却不管不顾地喊完,而后猛地甩开蒋睿恆的胳膊,拎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开喝。
回头的人们头渐渐转了回去——这种喝醉了耍酒疯的男人在这种摊子上并不少见。
那边,蒋睿恆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将酒瓶子抢了下来,李嘉宇没有再反抗,他只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眼眶微微泛起了红色。
心疼与歉疚同时涌上了蒋睿恆的心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嘉宇不愿意说,自己何必非要去问呢?就如李嘉宇说的,他那么多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难道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解决?……
更何况,李嘉宇的苦恼中,还有自己的因素……
思及此处,蒋睿恆嘆了一口气。
「行了,你不就是想喝酒么,」将两人的酒杯斟满,蒋睿恆举起杯来,「我陪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