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总还有一些的。」
「你快去吧。」
纪明月催着，张盛飞快的到沐浴间冲了一下。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个月份，这样的天色，固然不能说很晚，可也不早了。
放假期间，学校的人大半都走了，但还有一些留下的，操场上也三三两两的有跑步的、散步的。
纪明月嘆气：「以前这个时候，我都吃完饭了。」
张盛揉了揉鼻子。
「盛盛啊，以后咱能不能早点结束？」
张盛又揉了揉鼻子。
「是是是，你没有叫我等你，但有你在这里对比着，我就不好意思早走啊！」
张盛拍了拍她的肩：「要不，你就干脆同我一起吧。」
纪明月看着她。
「也不差这几分钟了。」她继续道。
纪明月继续看着她。
「嗯？」
「不要。」纪明月分块道。
「你看，你在更衣室等也是等，在训练场，还能多练练是不是。」
「我、不、要！」纪明月咬着牙，「是不差这几分钟，但，这几分钟代表着自由、代表着放鬆，代表着……嗯，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
她说的郑重其事，张盛再次失笑，然后不由得，又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一开始连鞋子都没有穿对；
那个人一开始甚至跑不了三百米；
那个人最初对足球几乎一无所知……
但她一直在努力。
「加练吗？我、我也可以的！」在说这一句的时候，她的脸僵着，两手握拳，一副要去打仗的样子。
她当时是点头鼓励了，心中，并不认为她能坚持下来。
但她错了。
那个人一直坚持了下来，她……
张盛不由得眨巴了一下眼，怀疑自己眼花了。
纪明月正要对她说话，见她一副明显看到了什么的表情，连忙回头，但除了几个学生，什么都没有。
「你……」
「你……」
纪明月同张盛几乎同时开口。
「你别吓我！」纪明月几乎大叫。
「王一静？」张盛也几乎大叫。
「队长——」
王一静叫着，扑到张盛身上。她这一下来的猛，张盛又还在惊讶中，这一下就没有准备，她右腿往后一撤，大腿前面就有一种拉扯的感觉，刚才极限压竖叉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一把止住了王一静往自己身上跳的举动。
「队长？」
张盛继续倒吸气，王一静歪了歪头。
「没事。」张盛道。
王一静有些疑惑。
「没事。」张盛又说了一遍，那边纪明月哈的一声笑了，张盛向她看去，她捂着自己的嘴，「我先去食堂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同时还不忘笑两声。
王一静有些疑惑：「队长你没事吧。」
张盛揉了下自己的大腿：「没事，你怎么来了。」
王一静要去看她的腿，张盛拉起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一静抿了下嘴。
「怎么了？」
王一静看着她，然后一咬牙：「对、对不起！」
张盛完全的懵了。
「我、我不能来这里上学了。」在一开始说的时候，王一静还一脸严肃，说到后面，眼圈就红了。
要做选择的时候，她非常难过觉得太为难了，但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偏向——如果不是想去德国，她根本就不会觉得为难，就不会想汴东的市井很难再见到了。
她是，更想去踢球的。
但这个选择则代表着她不可能和张盛做同学了，甚至见面也变得不再容易。
当然，现在也不是经常能见到。可她们都在汴东，又都踢球，总还是能的，而她要去了德国，那大概只有在国家队比赛的时候能凑在一起了——还要她们都没什么意外，这还不见得是她们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有的时候是战术，有的时候是年龄，比如明年，她应该还是能参加U19，而张盛就不行了。
上一次，张盛是她嫂子，这一次，还会吗？
她去了德国，和张盛见面就会越来越少了。
「对不起，队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一静抱着她，一连说着，张盛，则笑了，「原来，你真的要去德国了啊。」
王一静抬起头，张盛给她擦了一把泪：「网上传的那么厉害，我当然知道，不过早先都没说过，我就以为是谣传，现在看还是真的啦。」
「倪教练说咱们在德国的时候，那个经理提过一嘴，不过因为不正式，就没说。」
「那现在是正式提了？」
王一静点头：「我、我……」
她来之前下定了决心，但这一会儿又动摇了起来。
张盛看着她，一笑：「去吧。」
王一静看着她。
「你想去不是吗？」
王一静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但，我、我……我舍不得队长……」
张盛揉了揉她的头髮：「你是要移民到德国吗？」
王一静飞快的摇头：「怎么会？我才不要移民呢！」
「那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没有信心踢奥运吗？」张盛歪了下头，「我可是一直向着这个目标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