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即使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时,顾非仍控制不住瞳孔剧烈收缩,下一秒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转身拼命逃跑。
若换做以往,花云非不可能发现不了顾非的到来,喃凮但是刚才他实在太痛苦,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此刻见顾非被吓跑,他硬生生将体内的浴。火压下去,极艰难地变回人形,踉跄着追过去,哑声喊:「顾非……」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顾非下意识捂住耳朵,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跑,然而,因为太过于慌,脚下不知勾着什么整个人被绊倒。
见他被绊倒,花云非迅速跑上来,「顾非……」
顾非红着眼眶低吼:「不要过来——!」
花云非脚步一顿,「顾非……」
「不要过来,」顾非想要爬起来,脚腕处却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又跌坐回地上,疼得他额上冷汗直冒,「唔……」
「顾非……」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也不知是突如其来的真相太过于让人难以接受,还是心里太过委屈,顾非眼眶里的泪不受控制滑落,不断低喃,「求求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看着他,花云非只觉心臟一阵揪疼,本就被浴火折磨得不大好看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了一个度。
只是顾非压根不敢看他,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扶着旁边的树,咬紧牙关,拖着扭伤的脚继续走。
身后,花云非张了张嘴,突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额上青筋随着暴起。
越是不凡的血脉,发情期时的痛苦就越是强烈,恰巧他就是血脉上等的蛇族,发作时的痛苦程度丝毫不亚于花玉祁。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发情期,只是以前他不懂情爱,心中无欲无求,所以每次都能咬咬牙就熬过去,但是现在他对顾非动了心,心里有了情,也有了欲,所以这一次的发情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凶猛和痛苦数倍。
眼看着顾非越走越远,他的人身几乎控制不住,下。半。身一直在蛇尾和人类双腿之间变幻。
他双拳紧握,英俊的脸庞上,绿色的蛇鳞若隐若现,显得甚是妖异,艰难道:「顾……非……对不……起……唔……嘶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顾非脚步一顿,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片刻后,他咬着唇不顾脚腕疼痛跑了起来,边跑边流泪。
完全控制不住地流。
他明明已经做好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会接受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蛇?
为什么会是蛇……
顾非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一把将脖子处挂着的鳞片扯下来甩出去,接着继续拼命跑。
这东西是鳞片,是花云非的鳞片,难怪苗亦说它就是花云非的命,只因他早就知道花云非是蛇变的。
苗亦手里也有鳞片,他的鳞片是花玉祁的,也就是说花玉祁也是……
想起那两人在一起腻腻歪歪的画面,顾非攥紧拳头。
苗亦他……难道不怕吗?
又或者说,他曾经也是怕过的,只是后来……
想到这,顾非脚步蓦然顿住,他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不怕,那么苗亦现在还跟花玉祁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吼——吼——」身后,突然再次传来那痛苦的嘶吼声。
顾非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此刻他已经跑远,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很奇怪,竟然有信号。
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喂,顾非?」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苗亦的声音。
「兄弟……」仿佛受尽委屈的孩子听到了亲哥的声音,顾非瞬间哭出声,「花云非他……他……」
苗亦默了默,「你见到花云非的真身了?」
「见到了……我……」
「你很害怕?」
顾非哭道:「那可是蛇,那么大的蛇,我能不怕吗?」
「但他是花云非。」
「我知道他是花云非,但是我……」
苗亦打断他的话,「你喜欢花云非吗?」
「我……」顾非哭声一顿,喜欢吗?他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罪?可是花云非是蛇,他……
「你喜欢他。」苗亦自顾道,「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去纠结他是什么?」
顿了顿,又道:「你喜欢的是花云非,而他就是花云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非一愣,「我……」
犹豫了下,他问出心中的疑惑,「你跟花玉祁在一起,你不怕吗?」
「当然怕,」苗亦笑了下,「刚开始不知道那么大一条蛇就是花玉祁的时候,我怕得要命。」
「什……什么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喜欢花玉祁,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当知道他是蛇王的时候,我心里除了吃惊没有一丝害怕,因为他是花玉祁。」
「他不会伤害我。」
听着他的话,顾非心中的那份恐惧竟然不知不觉褪去,「你……为什么那么坚信他不会伤害你?」
「因为我爱他。」苗亦回答得理所当然。
顾非有些犯迷糊了,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因为花玉祁爱着苗亦,所以苗亦才会坚信花玉祁不会伤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