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欣眉头一挑道:「你还会夸人。」
又觉得太有攻击性,换成说:「谢谢。」
客气礼貌,虞万支反而喜欢她前一句的语气,心想自己居然这么贱得慌。
他道:「中午吃饭没有?」
闻欣捏出个小拳头说:「只敢吃这么两口。」
谁叫今天穿的是露腰的衣服,多吃一口就会变不好看。
虞万支是个三餐为重的人,无奈道:「不是倒二吗,怎么不多吃点?」
又不是马上要上台,一会就能消化干净。
闻欣捏着套头衫的下摆说:「衣服很短。」
多短?虞万支想像着刚刚见过的几个参赛选手,咽口水说:「很短吗?」
闻欣撩起一点点给他看说:「很短。」
她这几天大概叫人看得多,不自在之情稍稍减弱,却觉得他的目光叫人害臊,一肘子过去说:「你看哪呢。」
天地良心,虞万支不得不说:「咱们领过证。」
按道理别说是看,有些事也该做上百八十遍了,哪像他只看到那一点纤细的腰肢,两隻手就捏得紧紧的。
闻欣有时候还真忘记这件事,嘿嘿笑说:「我知道我知道。」
她笑起来的两颊的肉鼓鼓,加上化妆有点像个饱满的红苹果。
虞万支生出想咬一口的衝动,努力克制自己说:「不会着凉吧?」
眼下这个月份,不如关心穿两件会不会中暑,大礼堂就这么几台吊扇有气无力的工作着,闻欣扯着领口散热说:「热死了。」
虞万支这才觉得她身上这件衣服格外宽鬆,说:「怎么买这么大的衣服?」
衣服就是要合身才好看,但以前要票的时候大家都是习惯能买多大买多大,这样回家后可以再改改,说不准能多出一件来。
不过现在日子买起来,一般的棉布衣服倒不贵,不用这么省。
闻欣从他嘴里听见和「买」这个字有关的就觉得是要指责自己,说:「本来是给你的。」
是这一批出厂的男装里头最好看的一件,现在最贵的进口电脑印花布做的,她特意让人留的。
虞万支立时不敢接着问,咳嗽一声说:「你,穿完也可以给我。」
心想她留着也没用。
闻欣吐吐舌头,还挺傲气说:「看你表现。」
虞万支想想说:「牛奶喝完了吗?」
觉得把自己做的事提溜出来,算是表现了。
闻欣天天喝,点头道:「剩个底,应该还能泡两杯。」
四块钱也就这样喝半个月,哦,热水还要钱,虞万支没办法不去想,说:「那我再买点。」
闻欣想也不想就说:「我回头正常吃饭就行。」
她自己平常都没这个习惯,毕竟实在是太花钱。
虞万支盯着她看,本来就巴掌大的脸更加小,心里只盼着她最后能拿奖,还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他道:「肉哪里是随便能吃回来的。」
闻欣倒觉得自己很健康,说:「我最近干重活都不喘。」
虞万支道:「服装厂还有重活?」
偶尔也是有的,闻欣道:「仓库进水,大家全去抢救。」
又说:「很多布都报废,我买了两卷,回头给你做件新裤子。」
能持家的人眼里没有不能用的东西,拼拼凑凑还跟新的一样。
虞万支本来是觉得做针线活费眼睛,不过没再说出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他才要说话,闻欣已经回过神来道:「我得回后台了。」
又是很快不见人影,虞万支无奈摇摇头,研究一会发现最少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万花服装厂,起身往外走。
闻欣浑然不知。
别看她出去话没少说,前前后后其实没多少时间,正赶上表演结束的队伍陆续散开,大家组织着做最后排练。
地方有点小,左右的人难免碰撞。
闻欣一脚踹在凳子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还得儘量微笑,用教她们的周老师的说法,那就是感染力很重要。
她笑得本来就好看,即使是漂亮姑娘堆里也显眼。
再加上动作轻盈有力量,任谁看都觉得她投入其中。
虞万支表演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这些,只盯着她的腰看,心想原来最大的图谋不轨的流氓是自己。
他那些担心都变成射向自己的箭,一直在反思怎么好端端的合法丈夫混得这么次。
几经思量他都找不到答案,只能嘆口气再摸摸手边的油纸包,心想肉夹馍还是热的就好。
到闻欣手上也还是热的。
她上台之后其实特别紧张,下意识想搜寻观众席里熟悉的身影,不过灯光全照在演员身上,下面是黑漆漆一片,怎么看都不能固定眼神,只能大概地衝着那个方向笑笑。
说真的,仔细看她手脚都是抖的,架不住笑得好看,只让人以为很大方。
连背都挺得直直的,好像在享受自己的健美操世界,但人才跨过下台的那层阶梯,表情就垮下来。
这前后变脸样子,虞万支尽收眼底道:「表现很好。」
闻欣眼睛圆溜溜说:「我还一直在找你。」
怎么人会在这儿啊。
虞万支把手里的东西给她说:「先垫两口。」
从早到晚闻欣都没怎么吃过东西,闻见味有些馋,跟队伍里的其她人笑笑,躲到一边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