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和道:「好,我拧毛巾。」
开关门的动作,在客厅看电视的闻欣回过头说:「怎么了?」
虞万支仰头看吊扇说:「你热不热?」
和房间那扇憋闷的窗相比,连着阳台的客厅明显更凉快,闻欣还刚吃完冰棍,摇头说:「不会啊。」
虞万支微微点头道:「得得热得睡不着。」
好傢伙,都几点了。
闻欣赶紧进屋看,想想说:「干脆在客厅睡好了。」
这时节,满大街都是纳凉的人,更何况自家客厅。
虞万支觉得这主意不错,在地上铺好席子警告说:「虞得得,再动来动去我就揍你。」
虞得得理直气壮道:「妈妈没睡。」
最近大人说一句,他就有一句等着,虞万支挠他的脚心说:「你跟你妈能一样吗?」
于闻欣而言,租碟片吃冰棍是辛苦后的放鬆,他却是纯粹的折腾人。
虞得得嘎嘎笑,因为在平常玩的地方睡觉更觉得有趣。
最后三口人居然是他最后犯困,揉着眼越过爸爸躺在父母中间。
虞万支睡眠浅,下意识轻拍着他的背。
虞得得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小娃娃,呼吸渐渐匀称起来。
柔和的月色照在地上,又变成明媚的阳光。
太阳升起之前,虞万支拉上阳台门帘,但当时只考虑到隐私,选的并非是遮光的材质,因此仍旧是亮堂堂,连在厨房的动静都不能太大。
他无事可做,想想又躺下,两隻手都拿着风扇,心想等有钱还是得买空调。
其实他们现在仅剩的那点存款还是负担得起,只是八千块钱就为图凉快,一般人压根狠不下心。
毕竟有片瓦遮顶,已经是幸运至极。
这么想着,虞万支又嘆口气。
半梦半醒之间,闻欣寻思怎么大早上就愁眉苦脸,掀开眼皮缝说:「你做噩梦了?」
要真只是梦就好,虞万支刚要说话,听见水声顿感大事不妙,蹦哒起来。
闻欣的反应也不慢,就是没来得及拯救席子,怒极反笑说:「今晚必须给他上尿不湿。」
孩子嫌闷,最近扑腾得厉害,做父母的想着戒掉能省点钱。
只是一连好几天,钱是还没影子,他的小床都快能闻见味道了。
毕竟亲生的,虞万支捏着鼻子说:「我洗。」
又把儿子抱起来说:「叫你睡不睡,起床还敢闹脾气。」
虞得得自然是敢的,因为不高兴扭得越发厉害。
虞万支心想幸好自己是光着膀子睡的,否则又牺牲一件上衣。
他扒掉儿子的小裤头说:「你现在都不香了知道吗。」
估摸着还是因为天气,虞得得的食慾也没那么好,睡前那顿奶就是意思意思,充其量喝下去两口。
剩下的不能浪费,全进爸爸的肚子里。
虞万支这样不挑食的人都得说一句,味道实在是有点古怪。
他道:「还是多喝奶吧。」
虞得得连忙捂着嘴说:「我不要。」
还挺铿锵有力,就是细胳膊扭不过大腿。
虞万支觉得他消瘦几两肉,晚上马不停蹄地炖汤想给补回来。
但两周岁半的虞得得不是完全任人宰割,在家里撒开脚丫子跑。
闻欣嗑瓜子看热闹,说风凉话道:「得得,快点吃了。」
全然忘记自己刚刚一揭开锅就五官皱成一团,躲出三米外的样子。
虞万支某些事情上是铁面无私,说:「你也要喝。」
她瘦得还更过分些,没让喝三碗就不错了。
闻欣大惊失色道:「我不要。」
可惜她的花容月貌再楚楚动人,虞万支都不会动摇,下巴一抬说:「谁先来。」
闻欣期期艾艾道:「得得,你快点去。」
虞得得抱着妈妈的腿不动,仍旧想争取最后的护身符,大叫着说:「我不要!」
治他,虞万支还是绰绰有余的,从口袋里掏出奶糖说:「想不想吃?」
虞得得就这么点出息,到底没能抵住诱惑,满脸慷慨说:「爸爸,头按住。」
弄得像是灌下去的。
虞万支要真想这么做,哪还有他逃跑的机会,没好气说:「你是敬酒不吃。」
虞得得笑得大人都莫名其妙说:「不吃不吃。」
也不知道这几个字有啥好嘎嘎乐,反正闻欣是笑不出来。
她一脸可怜样说:「真要喝啊?」
虞万支语气里多出几分纵容道:「宝宝在看呢。」
为人父母的,闻欣算是豁出去,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苦得人五臟六腑都不成样。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嘴里就被塞进两块糖,哪里还有说话得空间。
可怜虞得得浑然不知,宝贝似的研究着手里这块糖要从哪里咬起。
闻欣颇有负罪感,捂着嘴含糊说:「我有话跟你讲。」
虞万支还以为她要骂人,还是道:「那你喝口水再说。」
可两块糖一时半会真没法解决,闻欣最近背着儿子没少吃东西,当着面陡然有些心虚,咀嚼的动作都慢起来。
虞得得没觉得哪里不对,就是抬头看一眼又收回目光。
闻欣鬆口气,喝两口水道:「曼曼今天说『暂时不找对象了『。」
前后才几天,变化得也太快,不过虞万支不关心,只是满足她往下讲的欲望才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