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欣嗯一声,咬口饼后,连着呀呀呀好几声。
虞万支看着她裤腿上的碎渣说:「挺酥的。」
就是太酥了,闻欣破罐子破摔,继续吃说:「待会再扫。」
虞万支等半天,愣是没听见她的评价,眼见她都快钻进电视里,好笑道:「你男人在这呢。」
闻欣两秒后才回过神来,尴尬说:「有点入迷了。」
她看电视就这样,别的都顾不上。
虞万支哪会计较,只是有事商量,说:「十号要不要去看烟花?」
月初是香江回归的日子,东浦举办一系列的庆祝活动,简直是在热闹上浇一桶油。
闻欣想起来那天去看升旗仪式的盛况,害怕道:「会被挤死吧。」
虞万支有所准备道:「老钱说在海湾酒楼定个包厢,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去看。」
海湾酒楼本来就贵,闻欣咂舌道:「多少钱啊?」
虞万支手一比划说:「一家四百。」
闻欣倒吸口气,转念一想这种事又不是天天有,到底点点头说:「行啊。」
虞万支就知道她肯定想去,又腻歪会才说:「我去接得得。」
虞得得看到爸爸就兴奋,扑上来说:「我有花花。」
意思就是今天表现良好,值得表扬。
虞万支毫不吝啬,亲亲他说:「真棒。」
又伸出手说:「牛牛,你爸妈出去了,跟虞叔叔回家吧。」
两家是邻居,平常搭把手的很正常。
牛牛一点不犹豫,跟得得打闹起来。
两个男孩子,那真是半座房子都要拆掉。
闻欣下班后自己坐九点的末班地铁到家,进屋就捂着耳朵说:「还不睡啊?」
虞万支无奈道:「躺半天,就是不老实。」
有伴玩,明明困得眼皮子耷拉的,仍旧要倔强说「我不困」。
闻欣早有所料,眼神扫过墙上的钟说:「奇怪,钱嫂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虞万支不琢磨这些,反手在俩崽子屁股上各拍一下说:「再不睡要挨揍了。」
小孩子也就安静会,很快又扑腾起来。
闻欣洗完澡跨过横躺在客厅地上的三个男人,警告地喊道:「虞得得。」
虞万支平常是慈父,疼孩子太过,因此闻欣才是唱白脸的那个人。
她平平淡淡地一开腔,虞得得只好偃旗息鼓,就是嘴里嘀嘀咕咕的。
父母又不是聋子,闻欣一字一句道:「最后一遍啊虞得得。」
这下彻底没声音,连牛牛都在这略有些僵硬的气氛下安静起来,反而是第一个睡着的。
少了唱双簧的人,虞得得也觉得没意思,很快说起梦话来。
他奶声奶气道:「别打我。」
听上去别提多可怜。
虞万支不由自主搂着他安慰说:「不打不打。」
闻欣在阳台擦头髮,压根没听见,只有点细微的动静。
她道:「怎么了?」
虞万支说完始末,她喃喃道:「我打他很多吗?」
这几天可没有,怎么好像她天天动手似的。
虞万支觉得她有点难过,凑到她边上说:「小孩子胡说的。」
又道:「他还是最黏你。」
十月怀抱是母子之间剪不断的联繫,好在闻欣心宽。
她打哈欠说:「那就明天再揍一顿。」
这臭小子是该被好好收拾,虞万支道:「他挺容易犯错的。」
一天天的,全靠父母的忍耐心好和舍不得,不然就这栋楼,到晚上和哭声大合唱差不多,尤其最近放暑假,那更是闹得厉害。
思及此,闻欣觉得儿子也需要加入队伍,虽说他没有暑假。
夫妻俩正密谋着明天怎么教育儿子,门被轻轻地敲响。
这个点,虞万支不用从猫眼看都知道是谁,拉开门说:「牛牛刚睡。」
钱哥半弯着腰说:「真是对不住,半道上车还坏了。」
哪里要这么客气,虞万支侧过身子说:「计程车吗?有点危险。」
要停在黑灯瞎火的地方,那真是一抢一个准。
钱哥早几年走南闯北的,刀架在脖子上的经历说有几十次都不夸张。
那真是后腰肉上感觉有东西顶着,他就自发说:「哥们,我兜里有钱,买条活路。」
硬拼是下下策,有家有口的人要保命为主。
因此钱哥夫妻俩今天是坐公交,一脸晦气道:「停在关岭了,走五里地才有另一个公交车站。」
那片都快不是东浦的地方了,虞万支诧异道:「这么远。」
钱哥也不瞒着,说:「打算跟朋友弄个养鸡场,去考察考察。」
一听就是大买卖,虞万支不客气说:「出栏记得多送两隻过来。」
钱哥打包票,蹑手蹑脚地抱着儿子回家。
牛牛有点被打扰的不高兴,嘤咛着捏爸爸的耳垂,是他睡觉时的习惯。
小孩子好像多少都有点,像虞得得爱掐脖子,突突突就朝着爸爸的喉结进击。
虞万支咳嗽一声说:「信不信现在把你叫起来打。」
闻欣助威道:「快叫快叫。」
这还是亲妈呢,虞万支侧过身,整个人的重量支撑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仿佛是悬空,可气息将闻欣团团包围,她下意识手一推说:「阳台门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