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思尔付了车费下车,她站在住院部门口,脑子里想起向槿说起的那些盘算计策。她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
一个陌生人,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便下意识不自觉地想帮助她。也许是这样的生活太过压抑,又或许是她太过想念昭昭,在看见那双和昭昭几乎一样的双眸起,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向槿的办法。
又或许是昏了头,在此刻压抑的时刻,她也想什么也不顾,不用顾及母亲,不用顾及世俗,就这样放肆疯一回。
她怕自己再压抑下去,真的会疯。
迈脚进医院,找到上回的病房,芮思尔出了电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楼道尽头的窗户旁边那个男人,一身匪气,手上叼着香烟。
芮思尔瞥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向病房门口,两人对视了眼,但只有半秒,随即芮思尔就敲门进了病房。
向槿躺在床上,听见芮思尔的声音爬起来靠在床头。
芮思尔走过去,淡声问她:「好点了吗?」
向槿嗯了一声,没有再主动说话。这几天来,芮思尔倒是习惯了她的性子,她其实和昭昭不一样,昭昭很热情,而她却很冷漠,也很少对人?。
芮思尔?了下,说:「我只是路过,正好上来看一看你。」
向槿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抿了下唇瓣,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芮思尔也抿了个?容,房间里又恢復寂静,两人没有再说话。
忽然,手机响起刺耳的铃声,芮思尔被惊了下,她掏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下,踌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窗旁,才接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稍有些重,「怎么才接?」
芮思尔小声地说:「在忙,没有听见,怎么了?」
杜钟:「订婚的事情,你妈和你说过了吧。」
芮思尔稍怔了下,嗯了声:「说了。」
杜钟:「那好,我这边公司会比较忙,订婚的事情我妈那边会处理好,你有事或者有什么要添的,就去找她。」
芮思尔抿住唇,没有回答他的话,杜钟见她沉默,微微察觉出来,多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芮思尔:「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仓促?我和你彼此都还不够了解……」
话还没有说完,那头打断道:「我年纪不小了,事业又忙,我看中你是因为你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好,一定能帮我打理好家庭,我们家不缺钱。」
芮思尔:「我不是说钱的事情,是两人之间的了解。」
杜钟?了?,「等结了婚,你有大把的时间慢慢了解我的喜好。」
病床上的向槿听见手机里传出来声音,忽然?出了声。
芮思尔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顿了下,说了两句后就将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她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人,她不知道刚刚她听到了多少,那个?声又意味着什么。
向槿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戏谑,问:「你要结婚了?」
芮思尔紧紧抿住唇,没有回答她的话。
向槿无声勾了勾唇角,道:「人如果没有到了死局,是不必要委屈自己的。」
芮思尔眉心重重跳了下,她能听出来向槿话里的意思,连她这样一个外人都能明白的事情,可她的母亲却无法理解她。
「如果有无法割舍的责任呢?」
向槿?了,「如果割舍掉了,会没命吗?」
芮思尔没有说话。
不会没命,只是会心中不安。
向槿勾唇,「也许我无法理解你所说的责任,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自己的利益更重要的东西,人生苦短,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情委屈自己呢。」
芮思尔垂下双眸,人与人到底是不同的。眼前的人无法理解她的责任,她也更无法理解她的利己主义,为了自己舍弃掉一切,抛弃生她养她唯一的母亲,抛弃她为人子女应该承担的责任。
芮思尔?了?,没有再和她讨论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
「计划就定在后天晚上,你会帮我吧。」向槿抬头看向芮思尔,忽然问道。
芮思尔这才想起她对她说的事情,外面的人叫陈大志,是个人贩子,背后有不少人,她想藉助自己帮她逃走,再设计报警将人抓住。
芮思尔低头嗯了一声,说:「我会帮你。」
向槿:「谢谢。」
房间里寂静一片,良久之后,向槿突然开口问她:「你其实不想嫁给他,是不是?」
芮思尔愣了下,抬头看向她,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向槿继续?着问她:「是不是?」
芮思尔努力翘了翘唇,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犹豫与挣扎,却早已告诉了向槿答案。
向槿长睫轻垂,温声说:「我怕那天事情会出纰漏,你会遇到危险,不如把他也叫来吧,也好接应你。」
芮思尔不知道她的意图,只当多一个人多一重保障,没有怀疑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定在后日晚上,两人照原计划行事,芮思尔以探望生病的闺蜜为由,带了杜钟也一起过来,只不过没有告诉他她们的计划。
向槿轻轻瞥了眼芮思尔身旁的男人,?着打了声招呼,杜钟没什么表情,只略微点头表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