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儿也开口道:「贵太妃慎言!」
昭宁却不怒反笑:「那贵太妃到底要如何?」
「自是要你给本宫磕头赔罪,然后滚出本宫的帐子去!」
贵太妃见昭宁一再忍让,当真觉得昭宁这是怕了,更是得寸进尺。
「额娘,您可别闹了,赶紧叫太医给您瞧瞧脚伤吧,」
博果尔拦在贵太妃面前,「大格格初入宫中,您是长辈,便是有些误会,也该包容些,何苦非要为难她呢?」
「我为难她?」贵太妃提高的音调,「是她在跟你额娘作对!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她叫人把我拉出去吗?博果尔,今儿你若敢向着她,以后就别叫我额娘!」
博果尔不敢跟贵太妃硬顶,只得转过头看向昭宁,语带哀求:「大格格,要不你先走吧,我额娘受了伤难免急躁些,等会太医诊治后我再与她细说。」
博果尔也是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先叫昭宁避一避,省的贵太妃当面叫她难看。
昭宁定定的看着博果尔,她并不想叫他为难,可他也是个糊涂的,到现在也没看清楚情况。
「襄亲王,这不是贵太妃的帐子,我也不会退出去,还是请您带着贵太妃出去叫太医诊治吧。」
昭宁再次对着博果尔强调了一遍。
博果尔没想到昭宁会这般不肯退让,不由得愣了一下,而此时贵太妃怒极反笑:「好啊,这科尔沁的格格是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本宫今日便是不出去,大格格你还敢叫人把本宫丢出去不成?」
「大格格,就看在我额娘脚受了伤的份儿上,还请您不要与她相争了。」
博果尔知道贵太妃如今这模样是已经气急了,明白自己怎么劝都没用,只能对着昭宁求道,「不过是一个帐子而已,明日我叫人赔十个给你可好?」
「襄亲王,」话说至此,昭宁便是再不想点破,却也不得不点破了,「贵太妃不认得这帐子,您也不认得吗?」
她再不说清楚,怕博果尔会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若是叫有心人听到,与他不利。
「什么叫本宫不认得这帐子,这帐子上是写了你的名字,本宫非得认得不可?」
贵太妃冷笑着看着昭宁,「就算这帐子是皇上赏你的,怎么,本宫就不能用一用了?」
贵太妃说出了皇上二字叫博果尔心里一惊,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突然跑出门口,再回来时却是脸上发白,神情有些惊慌。
博果尔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升,只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傻子。
刚刚他听说贵太妃和昭宁闹起来了,心中着急解围,根本没在意这帐子,如今一看,这哪里是皇上赏给昭宁的帐子,这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御帐!
未有旨意擅闯御帐形同欺君,怪不得昭宁说什么都不肯退让,若昭宁当真将这帐子让了,且不说于昭宁如何,他额娘怕是要出大事的!
「多谢大格格提点,我代额娘给您赔罪。」
博果尔对着昭宁深鞠一躬,然后在贵太妃瞪起眼睛还要再说话之前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额娘刚刚受了惊吓,难免有些糊涂,还请大格格不要怪罪,我这就带她出去。」
说罢,也不等昭宁回话,直接打横抱着贵太妃就衝出了帐子。
昭宁:……
行叭,虽然傻了点,但至少也是个当机立断的性子,她这个好人也算没白做。
「大格格宽仁,」苏茉儿微笑着,却叫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未必所有人都能记着您的好。」
苏茉儿心里是有些可惜的,若不是博果尔突然闯进来,若不是昭宁与博果尔有几分情面,今儿这事儿非得让贵太妃好好吃个教训不可。
如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当场闹起来事后也不好再追究了。
「今日突逢地动,本就混乱,还是不好节外生枝的,」
昭宁走到刚刚贵太妃坐过的椅子坐了下来,给自己的心软找了个说得过去的藉口,然后对着林升说道,「前朝事忙,皇上身边缺不得人,林总管还是早些回去吧,后宫琐事,也请不要打扰皇上处理政事。」
林升是顺治的心腹,昭宁知道他不可能隐瞒,这一句话只是想要告诉顺治她的态度罢了。
林升应了一声,招呼了太医进来诊治,他正待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被昭宁叫住了。
「林总管,地上这些药名贵吗?」
昭宁看着刚刚被贵太妃挥落了一地的药瓶问道。
林升不明所以看向太医,太医回道:「这里大多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并不算太名贵。」
「宫里的药即便是不太名贵,也价值不菲吧?」
昭宁继续问道,「这些加起来,要多少银子呢?」
太医虽然不知道昭宁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怎么也要数十两银子。」
昭宁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林升说道:「林总管,麻烦你将这些药瓶收拾起来,等地动过后给贵太妃送去吧。我瞧着那些碎掉的瓷瓶也都颇为精緻,统共便算作一百两,想来贵太妃也不至于会计较这点小钱,别叫太医院不好入帐。」
林升:……
撒了几瓶药太医院会不会不好入帐他是不知道,这一百两银子对于贵太妃来说,也的确不算什么,但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若他当真去叫贵太妃赔药钱,那跟上门打脸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