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爱钱不假,但也爱喝上一口好茶,只是常在顺治面前伺候,不敢多饮,更不敢叫人知道了喜好。
如今有了昭宁赏的这隻小壶,他再时常喝点好茶,就不怕别人非议了,便是在顺治面前,也敢说得。
「起来吧,」昭宁心情很好,「今儿所有人都有赏!」
谨雅日常无事之时准备了许多赏人用的荷包,此时正派上用场。
整个景仁宫上下伺候的奴才以及跟着吴良辅一起来的小太监们,全都得了赏赐,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等吴良辅离去后,佟佳福晋方才走上前来,盈盈便要下拜,昭宁一把拦住了她,摇头道:「咱们之间就不必如此了,等将来大婚后再见礼也不迟。」
佟佳福晋并没有坚持,只是将探头探脑的玄烨推到身前,说道:「这下三阿哥可以名正言顺的唤一句皇额娘了。」
上次玄烨当着顺治和董鄂福晋的面儿叫了昭宁一声皇额娘,当真并不是佟佳福晋授意的,她听说了这事也是吓了一跳,狠狠数落了玄烨一顿。
玄烨被说的委屈,偷偷跑到昭宁屋里,躲在她怀里哭了一场,却是叫昭宁心疼不已,但她知道佟佳福晋也是为了玄烨好,只能告诉玄烨再等等,过些日子便可以这样叫了。
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大婚之后,却不想顺治这般着急,她还尚未出宫备嫁,这一纸手谕,却是将名分给定了下来,从此以后,宫里人皆可称呼昭宁一句皇后娘娘或是主子娘娘,而阿哥公主们,也可以叫一句皇额娘。
「皇额娘。」
玄烨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扑过去抱住昭宁的大腿。
小孩子敏感,周围人愈发恭敬的态度也感染了他,叫他有些害怕。
昭宁对着玄烨伸出了手,微笑道:「玄烨牵着皇额娘,跟皇额娘进屋去好不好?皇额娘给你准备了礼物,咱们去看看喜不喜欢?」
佟佳庶妃完全不阻拦,并不介意自己儿子跟昭宁亲近,昭宁也没有忘了她,牵着玄烨招呼道:「佟佳福晋也一起来吧,正好帮我挑一挑新送来的衣料。」
来宣封后的手谕自然不可能空着手,顺治命吴良辅送来了一大堆赏赐,昭宁也没仔细听,只瞧见有几匹料子不错。
她不可能像赏其他奴才那般赏佟佳福晋,故而才有这么一说,等会叫佟佳福晋自己挑点喜欢的带走便是。
佟佳福晋当然愿意,恭敬的应了下来,跟在昭宁身后一起走了回去。
……
干清宫里,顺治正在跟几位大学士商议朝政,博果尔宣旨回来之后也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
自有当值的小太监进去禀告,顺治却只当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直到日上中天,干清宫内议事已毕,索尼等人告退出来的时候,博果尔依旧站在门口,额上已经渗出汗珠来。
「请襄亲王安,您这是——」
路过博果尔身边的时候,鰲拜没忍住问了一句。
索尼拉了他一把,笑眯眯的道:「鰲大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宫去吧。」
这明显是皇上故意冷着襄亲王,有什么好问的?
博果尔低头不语,只当没听见。
这时门帘被掀开,林升打里面出来,拱手道:「襄亲王,皇上请您进去。」
博果尔这才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然后大步走进干清宫。
鰲拜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刚刚皇上不是还跟咱们商量襄亲王的婚事吗,也没见有什么不高兴了,这怎么——」
「我说鰲大人,您要是想知道,要不要进去听听?」
索尼翻了个白眼,「我可饿了,不奉陪了,出宫去喽。」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鰲拜,径自往外走去。
鰲拜看了看门帘紧闭的干清宫,又看了看索尼离去的背影,一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哎哎哎,索大人您慢点走,说好了今儿去我家吃酒的!」
干清宫内,顺治正在低头批阅着奏摺。
博果尔进来之后也不敢多话,依旧是站着。
「怎么,在外面还没站够?」
顺治在手上的奏摺上画了个圈,然后随手扔到一边,「想站出去上太阳底下站着去。」
「皇上——」
博果尔又不傻,怎么肯出去受罪,赶紧求饶,「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嘛。」
顺治又拿起一本奏摺:「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您让我去景仁宫宣旨,难道就不想知道皇嫂她有什么反应吗?」
博果尔试着吸引顺治的注意。
顺治嗤笑了一声:「真新鲜,朕的皇后有什么反应用得着你来描述?」
博果尔继续努力:「那您就不怕送去的东西皇嫂不喜欢?」
「她喜不喜欢要是能叫你看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顺治对昭宁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就叫人把你丢出去了。」
「别别别,我说,」博果尔不敢再试,赶忙道,「我就是想问问,昨晚林升到底审出什么来了。」
顺治当然知道博果尔不肯出宫就是为了打听这个的,但他也是故意不想叫他知道的。
李全是贵太妃最信重的大太监,帮贵太妃做过太多的事儿,又是个软骨头,还没怎么招呼呢就开始往外吐,昨夜林升问了一夜,竟是还没全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