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相交,二人的气息骤然一近,昭宁能清晰的闻到顺治衣服上熏香的味道,不是以往他惯用的龙涎香,而是她曾经用过的檀香味。
昭宁有些诧异的看向顺治——
他不是不喜欢檀香味吗?
顺治被昭宁看的有些紧张——
他怕昭宁不喜,特意叫人换了熏香,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更喜欢这个味道。
「请皇上、皇后饮下合卺酒,从此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全福太太上前催促道。
昭宁这才收回目光,抬起手中的半个葫芦,葫芦中只有一口酒,甜甜的,没有一丝辣意。
这是酒?
昭宁对着顺治挑了挑眉,顺治憋笑不语。
洞房花烛良辰美景,他可不想面对一个小醉鬼。
全福太太端走酒葫芦,又送来了一碗水饺,却只送到了昭宁的面前。
昭宁知道这是何意,配合着咬了一小口,又说了「生的」二字,引得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礼全之后,一屋子的奴才们都退了出去,房门一关,新房中就只剩下了新婚的小夫妻。
「可算是清净了,」
顺治长出了一口气,「你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
昭宁伸手在床上抓了一个大红枣,也顾不得洗没洗,用手蹭了蹭就送进了嘴里。
昭宁:嘎吱嘎吱——
顺治:……噗。
「这是饿了?」
顺治乐不可支,「怎么就这么实诚,福嬷嬷没给你准备些方便入口的吃食垫肚子吗?」
昭宁费劲的将口中的大枣咽下去:「准备了,但是早上太匆忙,好像落在——诶,谁给我塞在这儿了?」
昭宁从衣袖里面拽出来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个个小巧精緻的糕点,只有指头大小,吃起来不会弄花了妆容。
刚刚她这一路太过紧张,竟是没有发现这些吃食的存在。
昭宁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所以这一天的饿,她白挨了?
顺治强忍着笑意将那荷包从昭宁手中拿走,丢到一边:「这时候还吃这些做什么,我去叫人拿些热乎的吃食过来。」
边说着,他边起身想要出门叫人,却被昭宁一把拉住了。
顺治低笑回头:「怎么,怕我跑了把你一个人丢在新房里?」
昭宁哼了一声,指了指来两个人的衣摆:「你想跑也可以,但请不要带着我一起跑。」
顺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却没有将二人系在一起的衣摆解开,反而伸手拦腰将昭宁给捞了起来,当真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别别别,我错了,」昭宁赶忙讨饶,「要是让人看到我跟你一起出去要吃的,还不得笑话我们?」
顺治意有所指的道:「是笑话我,还是笑话你?」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昭宁的身上逡巡了一遍,那意图简直是不言而喻。
昭宁:……是她想多了吗?
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正经!
二人一个拉一个躲,正闹腾的时候,林升在外面敲了敲门。
昭宁立刻鬆开顺治的手,俯身迅速将二人系在一起的衣摆解开,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自己蹿回床边坐好,一副端庄的模样。
顺治又盯着昭宁笑了一会儿,在昭宁控诉的目光中,终于开口道:「进来吧。」
林升这才推门而入,看了一眼顺治,又看了一眼昭宁,欲言又止。
「说吧,以后当着你皇后娘娘的面儿,没什么不能说的。」顺治出言道。
林升应了一声,这才说道:「苏茉儿姑姑刚叫人过来跟奴才说,太后让静妃气着了。」
「太医怎么说?」顺治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太后不叫请太医,」林升回道,「苏茉儿姑姑说太后的脸色不太好,要不奴才去看一眼?」
边说着,他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昭宁。
若非今日是大婚之日,那定该顺治去探望太后,可如今正是洞房花烛之夜,若是顺治就此离去,怕是外面要议论昭宁失宠的。
「林总管通医术?」昭宁问道。
林升赶紧摇头:「奴才哪有这本事。」
「那还不赶紧去请太医,你去瞧了有什么用!」
昭宁站起身来,重新去拉了顺治的手,「皇上,咱们也去看看吧。」
如今天色还早,她也没有那么多忌讳,若是放任太后病着不管,她这洞房花烛也过不下去。
「也好,咱们一起去瞧瞧额娘。」
顺治思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昭宁愿意跟他一起去探望是最好的,这样外面的人不但不能浑说,还得称讚一声皇后孝顺。
昭宁没有顺治想的那么多,她赶紧叫了谨雅和果儿进来给她换了一双舒服点的鞋子,然后就要拉着顺治出门。
顺治将刚刚被他丢到一边去的装糕点的荷包捡了回来,塞回昭宁的手中:「赶紧吃点,等会回来,再叫他们给你准备好的。」
昭宁笑着接过来,当真吃了几块,然后催着顺治出门去了。
顺治和昭宁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在给太后诊脉了。
太后此时看起来脸色好多了,见顺治和昭宁携手进来,有些不乐意的说道:「昭宁年纪小,皇上怎么也不懂事?今儿是什么日子,你们不在新房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