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恨海兰珠,其实我恨的只有皇太极,」
太后神色怅然,「他若不爱我,就不该给我希望,我若是从未动心,也不会冷心冷情的伤了爱我的人,最终留下一生的遗憾。」
「而如今,我却想要任性一次,帮昭宁试一试福临,」
太后轻嘆了一口气,「若她做不了福临的海兰珠,便叫她好好做大清的皇后吧,于她而言,未必就是坏事。」
苏茉儿是最了解太后的人,她懂太后的遗憾,也懂太后的担忧,所以她不会反对太后的做法,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期盼,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叫太后失望。
……
昭宁一如往常的等着顺治回来用晚膳。
今日她身子已经没什么明显的不适,特意叫谨雅帮她梳妆打扮的一番,换了一身顺治喜欢的大红织金的衣裳,又梳起了小两把头,带上了一支从未带过的金凤钗。
自从葵水突至,她一直没有好好打扮自己,整日里要么披头散髮的窝在床上,要么随便梳个辫子披个披风下来活动,倒是少了几分新婚燕尔的气韵。
虽然顺治并未嫌弃过,还特意嘱咐了不许她带首饰以免头疼,但这男人嘛,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漂漂亮亮的呢?
他带她这般好,她自然也要让他开心一点。
昭宁坐在桌前等了许久,前两日几乎整日都窝在坤宁宫里的人,却迟迟未归。
眼看着天色将暗,昭宁心里渐沉,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日里宫中传言四起,她并未太放在心上,也觉得顺治不会在意,可如今等久了,不免猜测,若是他在意呢?
那他是不是就会翻其他人的牌子,来洗清这个流言呢?
昭宁是预想过如果顺治花心甚至变了心自己该怎么办,但却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大婚不过三日光景,早上他走的时候还殷殷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一起用膳,怎么因为一则莫须有的流言,就变了呢?
昭宁胡思乱想之时,进宝正在门外踟蹰,想进又不敢进。
福嬷嬷通达世事,见进宝这样心里已经有了数,开口道:「去吧,总有这么一天的。」
进宝哭丧着脸:「嬷嬷啊,主子盼了一天了,我,我这可怎么开口啊!」
「这紫禁城里的女人,谁没从天亮等到天黑过?」
福嬷嬷嘆了口气,「你直说便是了,主子没那么脆弱,早些知道了也好,也能少些失望。」
进宝也知道拖不得,只能咬牙走了进去,对着昭宁回禀道:「主子娘娘,奴才刚刚,刚刚瞧见司礼监的人将石福晋接到了干清宫去。」
昭宁闻言一愣。
虽然刚刚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为什么会是石映月?
若论身份,应该是惠妃才对,石映月是汉人,怎么也不该排在惠妃前面。
若论喜爱,从未见顺治对石映月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她不问,他从不曾提起过她。
「主子,叫他们上晚膳吧,」
福嬷嬷也从门外进来,温声说道,「您身子还虚,清清静静的好好休息休息也是好的,等过几天好了,皇上就来了。」
在福嬷嬷看来,昭宁来葵水的时候,顺治本来就不该来。
他能在坤宁宫多留两日,已经是对昭宁的荣宠了,如今后宫之中只有说昭宁善妒的,却无人说昭宁不得宠,便是这般缘故。
如今大婚三日已过,昭宁身上还没干净,顺治翻了别的嫔妃的牌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是没有葵水,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所以她并没有强行安慰昭宁,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然而昭宁想要的,却不是这样的情理,大婚之前她曾经恐惧的事情,这么快就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想哭,想喊,想衝过去大骂顺治是个渣男大骗子,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就算没了爱情,她也还得好好的活下去。
「那就上吧。」
昭宁微微抬头,将已经要涌出来的泪水逼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一屋子的奴才们面前哭。
坤宁宫里伺候的人她还没能都摸清楚,今日若是她失态了,那明日宫中的流言就会更甚。
她或许已经失去了那刚刚开始的爱情,不想再失去皇后的尊严,也许从现在开始只做一个好皇后,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顿丰盛的晚膳,昭宁却用的没滋没味的,但她还是强撑着用了不少,不叫人从饭量上看出她的难过。
晚膳过后,昭宁只说累了,早早的将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靠在床头上,隐忍多时的泪水,此时方才滚滚而出。
……
干清宫里,顺治专心的看着摺子,石映月站在一旁,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等林升进来问要不要上晚膳的时候,顺治方才放下毛笔,抬头说道:「叫尚膳监上些江南菜,捡石福晋爱吃的上。」
石映月冷若冰霜的敷衍道:「谢皇上。」
顺治这才看向她,问道:「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臣妾不累,谢皇上关心。」石映月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应答,端的是毫无感情。
「不累就站着吧。」
顺治也不理会她,又继续低头去看摺子,直到林升带着小太监们摆好了膳食之后,顺治才又说道:「走吧,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