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昭宁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还在,或许此时她的心情会是很复杂的。
毕竟吉雅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人,她们曾经那般亲密无间,在无数了漆黑冰冷的夜晚互相依靠,可如今却是站在了对立面,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是原来的昭宁还在,应该会很伤心吧?
亦或者,她也已经释然了,不然怎么会随着鄂缉尔和琪琪格飘然远去呢?
顺治将昭宁的手拉到自己身前,握在两手之间。
纤细莹白的小手仿佛玉雕一般的柔美,叫他舍不得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昭宁侧头看向顺治,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笑意,调皮的用指尖在顺治的手心挠了挠,痒的顺治也会心一笑。
太后没眼看的撇过头去,只觉得自己是白操了心。
这两个看起来压根没将今儿的事儿放在心上,还有閒情当众调情,当真是白瞎了她担忧了许久的心意。
「吉雅,将你刚刚说过的话,当着你主子的面儿再说一遍。」
太后指望不上儿子媳妇,只能自己开口继续走流程。
吉雅抬起头,远远的望着高高在上的昭宁,只觉得眼前的人果然陌生得可怕。
她原本还因为自己胡说而惴惴不安,可现在却突然觉得,那人叫她说的话,也许并非无稽之谈。
她家格格是那般的怯弱,在外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又怎么可能像如今这般大大方方的坐在上面,高贵的仿佛闪闪发光一般。
「你,不是我家格格,」
吉雅的声音嘶哑,眼睛紧紧的盯着昭宁,「你,到底是谁?」
昭宁回头看向吉雅,此时心中却没了之前的惧怕,只剩下为原来的昭宁不平。
「对啊,我不是你的格格,」
昭宁对着吉雅笑了,笑容里带着刀子,「你的格格,在通州的湖边,已经让你亲手推下湖淹死了,你不记得了吗?」
吉雅骇然,双手用力抓住自己的衣服,那日在湖边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一日,她将昭宁骗到湖边,趁着昭宁蹲着洗手的时候,将她推下了水,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配合着躲在水里的李全一个拖一个压,一直到昭宁不再挣扎,方才鬆开了手。
她本想游上岸,却被李全抓住了按在水里,只听到岸边有人怒喝之声,然后便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慈宁宫,有人告诉她,昭宁如今已经成了皇后,但性情大变,定然是被湖里的妖物附身了,让她当众揭穿昭宁,才能保得一命。
她已无路可退,只能听命行事,本来她并不相信妖物之说,但今日亲眼见了昭宁之后,却是不得不信了。
她家格格,怎么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眼前这个顶着她家格格脸的人,定然是湖中的妖物!
「你是妖怪,是妖怪!」
吉雅瑟瑟发抖的叫喊,「她是妖怪啊,快杀了她!」
贵太妃趁机也喊道:「太后,您听到了吧,这回证据确凿了,您还不快叫人将这妖物拿下,得烧死她,不然她还会害人的!」
「朕倒是想将你们一起烧死,看看能不能烧出个妖怪来!」
顺治暴怒,「来人,把她们的舌头给朕割下来,朕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敢胡说八道!」
他已是一忍再忍,本想将今日之事作为一场戏看,可吉雅和贵太妃却是硬要作死,当着他的面就敢高喊要杀死烧死昭宁,真当他不敢杀人吗?
「怎么能只割了舌头?」
静妃冷笑道,「还得挖了眼睛,割掉鼻子眼睛再剁了手脚,将她们都做成人彘,丢到湖里去,看看能不能引出来她们说的妖怪!」
「静妃,你当真是被这妖物迷了心窍吗?」
贵太妃不敢跟顺治顶撞,只好怒斥静妃,「此事与你又有何干,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是真的傻了?」
静妃依旧冷笑,「乌仁图娅是我的亲侄女,她的事自然与我有关!我科尔沁的格格,岂能容你们这等腌臜之人陷害污衊?别以为乌仁图娅脾气好你们就能为所欲为,我科尔沁的人还没死绝呢!」
静妃这话,却是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
宫里刚因为巫蛊死了一个科尔沁的喜妃,这才多久就又有人想要弄死昭宁,真当科尔沁这么好欺负吗?
「既是满嘴胡言,那便不用再问了,」
太后心生杀意,「污言秽语的平白污了皇后的耳朵,就按皇上说的处置了吧。」
她当了太多年的菩萨,已经让人忘了她曾经的狠辣手段了。
自从昭宁进宫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用心看着,看着昭宁纯善温和,公平正直,上对她孝顺贴心,下对阿哥公主关爱照顾,便是宫里最不起眼的庶妃,她也不曾轻视,都给安排了一份差事,叫她们能衣食无忧。
这样的女子若是妖物,那这些心思龌龊,一心想要害人性命的又是什么?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吗?!
更何况昭宁出宫备嫁之时日日与父兄妹妹在一起,若她真有不对,又怎么会无人知晓?
这背主的丫头曾经和贵太妃联手想要害昭宁的性命,她们说的话,多听半个字都是她如今太过心软的缘故!
「太后,您也被她蛊惑了吗?」
贵太妃死到临头依旧不知悔改,「她明明浑身都是怪异,您怎么就视而不见,还想包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