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宁可被废也不肯安分守己,让科尔沁成了天大的笑话,另一个,更是冒着灭族的风险做出这等无稽之事,又何曾考虑过后果?
这样的两个侄女,她还护着她们做什么!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讨厌她,怎么了?」
事到如今,喜妃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我也是科尔沁的格格,凭什么她能取代我做皇后?太后,姑姑,你又何曾替我着想过?」
「你可知道在宫中行巫蛊之术的后果吗?」太后强忍着怒气又问道。
喜妃却有恃无恐:「什么后果,抄家灭族吗?有本事您就去抄了科尔沁,灭了科尔沁啊!」
太后浑身一颤,差点仰倒过去。
昭宁赶紧扶住太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此刻,太后再也无力维持自己坚强的伪装,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伤心欲绝。
「昭宁,你陪着额娘去里面歇歇,」
顺治实在是不忍心见太后如此,开口说道,「这儿的事儿我来处置。」
太后摇了摇头:「你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有多么恨我。」
太后自问对喜妃不薄,为了喜妃,她不知道多少次与顺治争执,只是为了能给她多一点点尊荣,多一点点厚待。
就在顺治和昭宁大婚之前,太后还为了喜珠能不能参与拜谒中宫与顺治起了争执,如今看来顺治是对的,若是当真让喜珠去了,怕是要在宗亲面前丢人了。
喜珠不知道太后在背后为她做了多少,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太后的付出和关爱,她只在意自己得到了什么。
「对,我恨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喜珠此时也是毫无顾忌了,「当初你要姐姐给皇上做皇后就罢了,为何还要我进宫?我那时候才八岁啊,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将我要进了宫,却不给我位份,表面上我是尊贵的科尔沁格格,实际上私底下就连奴才都敢给我脸色看!」
喜珠越说越气,「皇上也不肯进我的屋,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得宠,寒冬腊月我想多要个炉子都得哀求别人,那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在帮姐姐收拾烂摊子,你的眼里只有姐姐,何时在意过我?你以为给了我福晋的份例,偶尔叫我去慈宁宫说说话,我就能过的好了,可你知道耳边都是嘲笑声的滋味吗?」
「后来姐姐终于被废了,我以为从此以后,你会开始关心我,我以为后位会属于我了,可你却宁可再从科尔沁要一个旁的人来,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我是恨昭宁,因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可我更恨你,姑姑,还有你,皇上,你们都是那么的冷血无情,就算我拼了命的想要让你们注意到我,甚至不惜拿着自己的命去冒险,可在你们眼里我依旧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们又何曾真正的关心过我!」
话至此处,喜妃亦是泪流满面。
现在的她早没了之前的荒诞不羁,只有满心的愤懑。
就像她说的,她又何曾真的是那般荒唐的人,只不过不知道如何才能被人关心,才会故意做出各种引人注意的姿态,然而到最后,却还是没有人真的在意她。
喜妃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顺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何止是太后觉得亏欠了喜妃,他亦是如此,否则又怎么会容忍她一直胡闹,也不曾真的责罚过呢?
只是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来,更别说他算是看着她长起来的,又怎么会对她产生旁的想法呢?
对他而言,喜妃就像是妹妹一样,永远也成为不了他的妻子。
「可是这些话,您从来都未曾对太后说起过,」
苏茉儿不忍太后伤心,开口辩驳道,「您又何尝不是自怨自艾,只觉得所有人都对不住您,却从来不曾看到别人对您的关心呢?」
「若太后真的不在乎您,又何必为了您跟皇上相争,您说她只在意静妃,可怎么不想想,您胡闹了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太后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苏茉儿也生气,「您跟贵太妃合谋做了什么,难道还要奴才说出来吗?便是如此,您还不是封了妃,安然的住在储秀宫,若没有太后的偏爱和皇上的包容,您难道还能过得如此舒服?」
「你们果然都知道了,」
喜妃完全听不进去苏茉儿的话,只是冷笑一声,「怪不得将我囚在储秀宫,这是打算将我关一辈子吗?什么封妃,不过是你们为了自己的颜面好看罢了,与我又有什么干係!」
「罢了,多说无益,」太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昭宁啊,陪我进去吧,我是真的累了。」
昭宁应了一声,扶起了太后,有些担忧的看了顺治一眼。
顺治对着她点了点头,安抚道:「别担心,你好生陪着额娘,不要多想,我会处理好的。」
太后不再看喜妃,与昭宁和苏茉儿一起往外走去,喜妃这时候却突然慌了起来,连连叫了好几声姑姑。
她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大的倚仗还是自己科尔沁的出身和太后的疼爱。
不管她嘴里怎么埋怨太后不在乎她,不关心她,但心里却很清楚,若太后真的完全不在意她,她只会比现在更悽惨万分。
可是如今,太后竟是一副当真不想再管她的模样,让她如何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