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给万岁爷、主子娘娘请安。」
吴良辅乐呵呵的行礼。
「有你这么好的奴才在,朕能安的了吗?」
顺治冷笑道,「吴良辅,朕这些年给你的恩宠是不是太多了,叫你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哎呦,万岁爷,您这么说不是要奴才的命吗?」
吴良辅连连磕头,「奴才的一切都是万岁爷给的,奴才决计不敢忘!」
「你倒是还知道,」顺治示意林升将那放着一隻耳坠子的托盘送到吴良辅的面前,「那你现在就给朕说说,这玩意你买来,是打算用在谁身上啊?」
吴良辅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又磕头道:「万岁爷息怒,奴才万死!奴才,奴才也是受人所託,才,才,万岁爷,奴才已经找人仔细问过了,这里面的药只有催情的功效,决计不会伤身啊!」
「奴才糊涂,奴才也是觉得这不过是夫妻情趣之物,无伤大雅,才敢帮忙的,还请万岁爷降罪!」
「无伤大雅,」顺治狂怒,「就是因为你这情趣之物,害了襄亲王,吴良辅,你有几个脑袋能赔?!」
吴良辅继续大惊:「襄亲王?怎么会害了襄亲王?这东西奴才是给了董鄂庶妃啊,她怎么会——」
董鄂婉瑜?
昭宁瞪大了眼睛,这事儿怎么又能扯上董鄂婉瑜了?
「吴良辅,你说你将耳坠子给了董鄂庶妃,按你的意思,是董鄂庶妃明知道这耳坠子里装了催情的药,还将它送到了襄亲王福晋的面前?」
昭宁故意没有提及小尹子之事,就是想要试一试吴良辅。
吴良辅回道:「回皇后娘娘,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内情啊,但奴才觉得,董鄂庶妃与襄亲王福晋是亲姐妹,也许,也许是误送了?不如还是派人去问一问董鄂庶妃吧。」
吴良辅嘴里说的事情跟之前小尹子招出的事情完全不相干,一时间昭宁也有些懵,不知道到底是吴良辅胡乱攀扯,还是小尹子胡说。
「林升,你亲自去将董鄂庶妃带来。」顺治开口吩咐道。
林升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脸怪异的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身后跟着董鄂婉瑜。
「皇上,这是董鄂庶妃交给奴才的。」
林升上前打开盒子,里面竟也是一对石榴籽耳坠子,跟董鄂婉心的那一副一模一样。
昭宁伸手想要拿起来看个仔细,却被顺治拦住了。
顺治暗瞪了昭宁一眼,低声斥了一句「什么都敢碰」,然后叫人去找李太医。
董鄂婉瑜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昭宁和顺治的互动,又侧头去看跪在身边的吴良辅,突然笑了。
「你做下这等无耻之事,还有脸笑?」顺治斥道。
「无耻?」
董鄂婉瑜却并不畏惧,「深宫寂寞,奴才不过是自己找个乐子罢了,皇上又不曾招幸,这耳坠子不管有什么用,都是用在奴才一人身上,怎么就无耻了?」
曾经在人前总是温婉娇媚的董鄂婉瑜,如今却像是一隻刺猬一般竖起浑身的尖刺,想要扎伤所有靠近她的人。
「皇上给不了的,奴才难道还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吗?」
董鄂婉瑜嘲讽的看着顺治,「皇上放心,奴才干净的很,绝没有让您失了颜面。」
昭宁有些怔忪的望向董鄂婉瑜,实难想像到底经历了什么事,让她变成了如今这样。
她曾经一意想要求得圣宠,而如今对顺治却是没有半分的柔情,像是带着无尽的怨恨一般。
她真的是历史上那位独占天恩的董鄂妃吗?
昭宁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性情的女子,真的能让顺治倾心以对生死相随吗?
顺治却不再搭理董鄂婉瑜,觉得与她多说只是噁心自己罢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对不起董鄂婉瑜,一开始就是董鄂婉瑜自己愿意进宫的,他从未曾强迫过她。
至于给她什么位份,给不给她宠爱,那自然全凭他的心意。
这后宫里的女人多了,他还能全都宠爱?
若不受宠就要闹出这种么蛾子,那她就该死。
干清宫里再次陷入沉默,直到李太医匆匆赶来,顺治方才开口叫他去检查那对石榴籽耳坠子。
李太医再次剪开了一隻耳坠子,查验片刻回道:「皇上,这里面的药粉,与之前的那一隻,的确是一样的。」
吴良辅赶紧大声道:「这才是奴才给董鄂庶妃的那一对儿,万岁爷,襄亲王福晋那对儿,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儿啊!」
若非有小尹子这一遭,吴良辅此时已经是完全撇清了嫌疑,然而如今,在场的人却无人信他。
「就算是这两对耳坠子完全一样,也不能说明不关你的事吧,」
林升说道,「这只能说明,吴总管居心叵测,连这种污秽之物都准备了多个,也不知道除了这两对之外,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
吴良辅抬头怒瞪林升:「你休要胡说,我只找人做过一对儿耳坠子,不信可以去那店里查帐!」
说罢,他又对着顺治磕了个头:「万岁爷,这法子是从前朝宫廷记檔中找出来的,是宫里常用的方子,决计不会对您有妨碍的!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胡来啊,真真是有前例的!」
清朝入关时间尚短,宫里大部分的规制都是延续前朝的惯例,顺治后宫妃嫔又少,也没人用过这等魅惑人的手段,故而确实没有立下不准用催情之物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