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宝华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继而两个人被推了进来,一个是贵太妃,另一个则是静妃。
「你们来了,」董鄂婉心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既然来了,就进来陪陪博果尔吧。」
「贱人,你疯了吗?」
贵太妃刚被拿掉堵住嘴的布,就对着董鄂婉心怒斥,「你竟然敢叫人对我下手,你到底懂不懂长幼尊卑!」
「额娘,您别急啊,」
董鄂婉心的声音毫无波澜,「今儿是博果尔的七七,我就是请您来陪陪他而已,他那么孝顺,定然还想见见您的。」
宝华殿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帽兜斗篷的人悄悄走了进来,就站在门口的阴影处默不作声。
殿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之雷声绵延不绝的传来。
窗外颳起了风,宝华殿内的烛火被吹得闪烁飘摇,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般。
「姐姐,劳烦你帮忙关一下窗吧,」
董鄂婉心对董鄂婉瑜说道,「风雨将至,别叫博果尔淋湿了。」
董鄂婉瑜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却并没有再次走回来。
因为她知道今夜这场好戏,她不是主角。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贵太妃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色厉内荏的喝道。
静妃此时也已经坐了起来,冷笑道:「这还看不出来吗?你儿媳妇儿是要招了你儿子的魂儿来,跟你说说话呢。」
「博果尔要是当真回来,第一个饶不了你!」
贵太妃怒视静妃,「是你害死他的,你还有脸在他面前笑?!」
静妃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畏惧,坦然道:「对,是我害死他的,我这条命,本就该赔给他,他若回来索命,任凭他如何,我都受着!我只盼着,他如今已经见到了喜珠,带着喜珠一起回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董鄂婉心低低的哀泣了起来,哭声在宝华殿内迴荡。
关上了门窗之后,殿内的回音更甚,董鄂婉心的哭声仿佛绵延不绝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贵太妃往后退了几步,将后背抵在柱子上,厉声喝道:「你闭嘴!你这毒妇,是想当着博果尔的面害死他的额娘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以为我死了就没人拦着你进宫为妃了吗?你这贱人休想得逞!」
「呦,贵太妃人在佛堂,消息竟然还是如此灵通,」
静妃继续冷笑道,「我跟你同在佛堂,如果不是今儿被带到这儿,我都不知道襄亲王福晋身在宫中,你却是知道她想入宫为妃,可见区区一座佛堂,真真是关不住你的。」
「静妃,你当真以为你能作壁上观?」
贵太妃怒极,「便是这贱人想害我,也不会叫你好过,必然叫你走在我前头!」
静妃给自己换了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对着董鄂婉心说道:「襄亲王福晋,不管你有什么安排,都不必考虑我,只要贵太妃死在我面前,我即刻就自绝于此给博果尔赔罪,绝不叫你脏了手。」
董鄂婉心的哭声略停,却没有回话,继而又重新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门口的阴影处,泪眼婆娑的哭道:「你终于回来了,叫我等了好久啊——」
众人赶紧顺着董鄂婉心的目光看去,却只能依稀看到阴影中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被帽兜挡住了面容,但斗篷的缝隙中却露出了半隻金龙,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只有宗室王爷才能穿这样的衣服,可这里是后宫,又岂会有人敢擅闯进来?
以往敢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现在身在宫外的顺治,但没有人会相信顺治会陪董鄂婉心演这样一齣戏,故而来人只能是——
博果尔。
「不,那不是博果尔!」
贵太妃将自己紧紧的贴在柱子上,「博果尔已经死了,大胆贱婢,你竟然敢叫人冒充博果尔!」
董鄂婉心幽幽一嘆:「爷,额娘不相信是你呢,你要不要跟额娘说说话啊?」
贵太妃正要再骂,就听到阴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想跟她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正是博果尔的声音。
「不,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贵太妃嘴里这么喊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若真的是博果尔,又怎么可能会说不想跟我说话?博果尔是最孝顺的孩子!」
「是啊,我最孝顺了,所以额娘叫我吃药,我就吃药,可是额娘,为什么你要给我吃那么多药啊——」
阴影中的人似乎也在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悲切。
「额娘,我好疼啊——」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额娘,如果你不给我吃那么多药,我就不会活活疼死了——我好疼啊,额娘——」
「不,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贵太妃终于撑不住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想让他们多可怜你一点,我不知道那药会那么厉害啊!」
「而且,而且你明明都已经好了,是她,是那个贱人用□□害了你,你找她啊,你拉着她一起死啊!」
贵太妃用手指着董鄂婉心,「那害了你的耳坠子是她姐姐给她的,我不信她会不知道!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却让你受尽了苦楚,博果尔,你快叫她陪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