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襄亲王去了之后,虽然皇上表面上并未对他降罪,但实际上这三年来,他手里的权柄已然被架空的差不多了。
当初他本是无心之过,但却最终造成了襄亲王早亡,皇上欲杀他的心早已有了,只是他还有些用处,才将这条命留到了现在。
现在他已经没什么用了,恐怕大限亦是不远,所以他今日才会冒险换了酒,就是想再推董鄂婉瑜一把。
如今事已成,他便死而无憾了。
若有来生,他们能相识于少年,他定会牢牢的守着她,叫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
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在他离开后忘掉这一段不该有的缘分,他不过是个残废之人,实在不值得她惦记。
另一边,董鄂婉瑜走出不远就停了下来,对着小喜子问道:「你师父最近总见的那个宫女叫什么来着,他说要调到我宫里伺候,我没记住名字。」
小喜子一脸懵:「什么宫女,奴才没听师父提过啊,要不奴才回去问问,再叫人去向您回禀?」
「算了,你还是别问了,」
董鄂婉瑜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万一他不想叫你知道,你问了怕是要受罚的,还是等他想起来再说吧。」
「哎,谢谢贤主子,」小喜子欢快的答应了一声,「奴才还没恭喜贤主子晋封大喜呢!」
董鄂婉瑜看着吴良辅的屋子眯了眯眼睛:「你若是真想谢我,便帮我好生照看着你师父吧,我瞧着他今儿跪得猛了,怕是磕到了膝盖,你不必送我了,回去给他上上药吧。」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小喜子,转身自己快步走了。
小喜子盯着董鄂婉瑜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了,才小声嘟囔道:「都说当太监断子绝孙这辈子就完了,可如今瞧瞧,还是那些人段数不够!还是师父厉害啊,连皇上的女人都能得到,还问小宫女的名字,啧啧,真当我听不出来这是拈酸吃醋故意试探呢?」
小喜子转身往屋里走去,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往上爬,要像他师父一样,成为连后宫嫔妃的巴结着的大太监!
第86章
昭宁一直以为,自己对顺治已经很了解了,直到听到吴良辅因为不小心用茶水烫到顺治而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也许在她面前的顺治,其实一直还是隐忍了许多的。
吴良辅是顺治用熟了的大太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不小心」的情况呢?
更何况顺治本就不是很挑剔的人,即便当真茶水烫了些,他也不该发这么大的火才是。
除非,他就是故意想要收拾吴良辅的。
而吴良辅这两年一直很老实,唯一能说的通的理由,便是董鄂福晋那日说吴良辅与董鄂婉瑜私相授受的事情,顺治还是听进去了。
昭宁不由得嘆了口气。
即便董鄂婉瑜从来未曾受宠,她也是顺治的女人,如今又晋封了贤福晋,顺治又如何能容得了一个太监敢觊觎他的福晋?
这两个人行事也着实不算小心,她无意间都知道许多,顺治若是有心查,根本瞒不住的。
昭宁走进养心殿的时候,顺治正在专心致志的批摺子,没有分毫的异常。
「你怎么来了?」
顺治听到有动静,抬头一看是昭宁,立刻笑了,「天冷了,你若是想见我,只管叫人喊我过去就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说的好像养心殿离永寿宫多远一样,」
昭宁走了过去,执起顺治的手仔细看了看,「不是说烫到了吗,烫哪儿了?」
顺治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昭宁握着的手腕处,告状一般说道:「这儿,就这儿,你看是不是都烫红了?」
昭宁无语的盯着那一丝痕迹都没有的手腕,嘆了口气道:「你想收拾吴良辅还用得着挨一下烫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顺治不装了,伸手将昭宁抱到腿上坐好,「放心吧,没烫到,我又不傻,还能为了一个奴才伤了自己?不过是随口找了个理由罢了,等打完了就将他丢到辛者库去。」
昭宁搂着顺治的脖子问道:「为了董鄂福晋说的话?」
顺治轻笑:「没,她那醉话我怎么会信?我早就想处置了吴良辅,只是借个由头罢了。对了,林升——」
顺治提高声调,「你去找些首饰布料之类的,给钟粹宫送去,就说是朕赏她敢于直言。」
林升在外面答应了一声,昭宁却推了顺治一把,不赞同的说道:「你这是硬要将董鄂福晋和贤福晋摆在对立面上,当真觉得宫里太平静了?」
顺治意味深长的看着昭宁:「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在意董鄂福晋的醉话呢?」
昭宁噎了一下,却不知该怎么说。
她自是不信顺治当真没查过的,但若叫她自己提起此事,她也是不肯的。
吴良辅此人本就刁滑,再加上三年前他弄进宫的那劳什子耳坠子间接害了博果尔,顺治要处置他,昭宁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但董鄂婉瑜毕竟无辜,当年吴良辅给她的耳坠子,她可是保管的好好的,这笔帐,怎么也不能算到她头上。
更何况董鄂婉瑜在宫务上确实是一把好手,这两年帮了昭宁不少,昭宁也愿意保她一保。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过新奇罢了,」
昭宁打马虎眼,「你赏赐董鄂福晋,也别忽视了贤福晋,一碗水还是要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