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身上的烟味,黎淮把弟弟推上车,开车往家的方向去。
黎多阳酝酿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问了:「爸妈跟你说的么?我现在已经好了。」
黎淮没接话,到了堵车的路段才道:「以后和裴家的任何人,你都不用来往了。」
「……」黎多阳一滞,刚开口要说话,黎淮继续道:「你知道B城的沈家吗?」
「沈家?」他不明所以。
「裴佑平去年被一个情妇忽悠去B城高价买了块地,结果被人玩了,赔得血本无归还惹出不少麻烦,最后找了沈家的人帮忙才摆平。」
黎多阳不解:「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裴氏和沈家企业从没合作过,也没深交,你知道沈家为什么会帮他?」
黎多阳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联姻?」
黎淮点头:「裴佑平私下对那边承诺过,将来会和沈家联姻。」
「哦。」黎多阳对此完全不意外。
「裴家现在如日中天,可真正的强将要么走要么被边缘化,权利中心的大多是些酒囊饭袋,裴佑平没有能力,野心却不小,为了人脉和地位,十分看重联姻……裴老爷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又一直狠不下心来,长此以往,裴氏註定得跌下去,」黎淮瞥眼看向他,声音冷丝丝的,「裴佑平有无数个容不下你的理由,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你觉得我会去找谁算帐?」
「哥……」
路道疏通,终于上了高架桥,黎淮提速,他说:「不管是不是意外,这笔帐不会算了。还有你,从今以后,别再和裴家的人来往。」
第47章
寒假一来, 新年就快了。
因为年后全家就要一起去A国看望生病的亲戚,除夕前两天, 黎东成便回庆河市把老太太李素萍接了过来。
今年不在庆河市过年了。
黎多阳头上纱布完全取下了, 伤口长得很好,已经不用去医院换药了,但痕迹触目惊心,儘管被刘海挡住一半, 可在瓷白莹润的额头上, 乍一看还是很明显。
这件事老太太先前一直被瞒着, 到进屋前都不知道。猛地看到小孙子成了这个模样, 嗓门都禁不住大起来, 急急忙忙问了半天, 得知和裴家人有关后,黑着脸就要去裴家理论。
黎东成疲惫地拦住她:「您都一把年纪了, 真去理论哪能让您去?而且这事儿现在已经解决了,您就安心过年吧!」
李素萍问:「怎么解决的?」
黎东成正要说话,沈华云打断道:「说是过失伤人, 咱们孩子的情况又算幸运,磕得不深,这种情况还能怎么解决?到头来不就是赔偿?」说着咬牙切齿起来,「可谁稀罕裴佑平那些钱?有本事让我给他脑袋磕一下!一口一个过失无意,但凡当时拦他的是裴老爷子,但凡拦他的是个陌生人,你看他会有这个过失会有这个无意会那么大劲儿吗?!不就是看我儿子不顺眼?!」
黎东成咳嗽了声:「唉, 说到这个, 他前些天确实被……」
「活该!那是报应!」沈华云冷笑。
说了大半天, 李素萍拉着黎多阳坐在沙发上看了又看:「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黎多阳说:「早结痂了, 不疼,已经能洗头了。」
李素萍本就忍着难受,这下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强忍着瞪他,接着又去瞪黎家夫妇:「怎么都不跟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我当时应该去医院看看……这可不是小事,都检查了吗?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好……」
「没事了奶奶,考完试还去复查了,医生说长得非常好,还说我伤口修復能力比大多人都快,」黎多阳抽了纸给她擦眼泪,「这次走运,其他的后遗症都没有,只是外伤,医生说养得好以后都不会留疤……」
「还走运呢!」老太太气得去拍他的手,「你知道有多危险不?我隔壁那栋楼有个老头在楼梯上摔一跤,正好砸了头,当时就……」没说完,赶紧止住话头,一连呸呸呸了几声,「你、你真是吓死奶奶了!」
客厅里,祖孙俩抱在一起。本就好久没见,谁会想到一见到就是这个样子?李素萍心疼得不得了,时不时去检查黎多阳的脑袋,看一次,就吸气一次。
黎东成嘆气,过了会儿把妻子叫到卧室,小声问:「小淮呢?回来就一直不见人影,打电话也不接,我那会儿停车的时候看到你车不在,是不是他给开走了?」
沈华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黎东成:「昨天就跟他说了今天会接奶奶过来,他以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出去玩,他出去这么久,到底做什么去了?」
沈华云在床边坐下:「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去一趟你管这么多干嘛?」
黎东成微愣,顿时问道:「他是不是去裴家了?」
沈华云一听就起身要出去,黎东成连忙拉住她:「真去裴家了?华云,你怎么不拦着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闹出事儿怎么办?」
「能怎么办?裴佑平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天!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万一真搞出……」
「行了!」沈华云气道,「你当我不知道分寸还是小淮不知道分寸?你以为他那些成绩都是用脚考的?年后我们是要出国,但那是因为工作,还有方便以后去看看你堂弟,可不是为了避难去的!我确实不想看到那个裴佑平,但也不怕他,就算要走,也得先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反正小淮有谱,你别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