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琪:「你怎么了?」
「没事,」他扯了个笑,「学校的事,我之后再慢慢问你,行吗?」
陈琪看他状态不好,点头:「随时,我最喜欢跟人说话了。」
离开陈家后,胸口持续发闷,黎多阳觉得头也有些晕,应该是因为昨天没怎么睡觉,他打车回家,躺上床,深呼吸几下后,睡了个昏天黑地。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次日天亮。
黎多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有些恍惚。
不远处的手机上堆积了不少消息和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一共两个,一个是黎淮昨晚打来的,另一个是裴时屹早上打来的,就在半个小时前。
点开信息框,除了垃圾简讯,只有哥哥的消息。
【黎淮:生气了?以前说你是小气鬼,真没乱说。】
昨晚那个电话打来之后发来的。
黎多阳回拨过去。
那边道:「消气了?」
黎多阳一愣,说:「我没有生气。」
黎淮说:「那送个饼干还要让别人转手?」
黎多阳解释:「你当时不在。」
黎淮:「你走没几分钟我就到公司了,不能等等,或者给我打个电话?」
黎多阳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生气了。」
那头沉默几秒,道:「嗯,哥哥才是小气鬼。」
黎多阳拿着手机没说话。
黎淮:「我确实有些生气,生完了气,又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当时想做什么都没有人拦着,不仅没人敢管,还管着一个容易被骗的笨弟弟。」
黎多阳:「我不笨。」
「嗯,庆河市的理科状元怎么可能笨?」黎淮淡淡笑道,声音微沉,「以后别乱喝酒了,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去做,只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保护不好自己,那这件事就由我和爸妈来做。」
好一会儿,黎多阳笑着瓮声道:「我会做好的。」
挂完电话,他下床拉开窗帘,努力平復心情后,才拨了那个号码。
几乎是秒接。
顷刻,裴时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你醒了?」
嗓音有些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和先前在裴家踹门出来后的说话状态有着细微的不同。
黎多阳听出来了,他问:「嗯,你呢,昨天带颜嫚阿姨看完病了么?」
那边停顿片刻,说:「看好了。」
有些乖乖的,还有几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黎多阳继续问:「那颜嫚阿姨现在怎么样?」
「很好。」
「真的吗?」
「真的,」那道磁沉的嗓音变得期冀起来,「你今天还会见我吗?」
窗外碧空如洗。
太阳很大,黎多阳眯了眯眼睛,点头,之后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突然笑出了声:「裴时屹,我买了水族馆的门票,等洗漱完就出发,我们去看灯塔水母吧。」
两年前,裴时屹的第一隻水母死后,他就冒出过带对方去看灯塔水母的念头。
只是当时的裴时屹对所有不属于自己的水母都很抵触。
尤其是灯塔水母。
因为大多水母的寿命都很短暂,灯塔水母却是个例外。
灯塔水母在性/成熟后会重新回到水螅型状态,并且可以无限重复这一过程,从而拥有了返老还童的能力,从理论上讲,这种循环过程是周而復始、可以永远重复下去的。①
它们的生命、成长都可以无数次重来。
黎多阳知道,过去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只是现在的裴时屹也才十八岁,虽然变高了,虽然有了大人的体态和轮廓,虽然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和记忆里那个彆扭的少年有个共同点:他们都还在青春期。
成长甚至还未结束。
如果是灯塔水母,那离老去还很远。
不需要重生,重来就可以了。
第55章
本来说好了在水族馆前见面, 可刚出电梯,就看到了裴时屹。
黎多阳眨下眼睛,径直走出电梯:「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老爷子的老宅到这里需要很远一段距离, 约好时间再过来,不可能这么早到……
问完不等对方说话,又自己答道:「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就到楼下了吧?」
那道视线几乎锁在了他身上, 默认了。
黎多阳:「我要是不接,你可以再打, 我睡着了没注意。」
裴时屹走到他肩侧:「没等多久。」
和两年的时间比, 太短了。
裴时屹的车离得不远,黎多阳被他领上了车,司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
黎多阳也没多想, 问:「张叔呢?」
裴时屹指骨微支着下颌, 余光看他:「他跟着爷爷。」
黎多阳没再多问, 其实从那天退婚他就隐隐看出裴家内部的一些问题,裴老爷子虽然依旧强势, 可和裴时屹出现衝突后, 并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够单方面拍板控制。
这么几年,裴时屹如果真的参与了公司一些重要过程,不可能没自己的亲信。
何况裴老爷子现在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裴时屹只要聪明些,就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掌控整个裴家。
开车的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和张叔的慈祥不同,路上完全没说一句话。
车里气氛沉闷, 黎多阳问:「你胳膊和腿上那些伤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