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她都说了不想要了。
搞什么啊,突然给她送了个手鞠。
虽是这么想着,源未来的鼻尖却有些酸涩,多年来的遗憾被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弥补了。
她抓着手鞠,手指微微用力。
「餵?」两面宿傩收起了在源未来头顶施加力道的手,转而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的眼里有些水色,嘴角扯起,「感动得要哭了?」
源未来举起手鞠,嘴硬道:「是因为你做得太丑了,我第一次收到这么丑的手鞠!」
她开始给自己的理由增加可信性:「你看它左边疏右边密,图案都有点歪了,跟我以前玩的比差远了!」
这种时候她还不忘维持自己源氏朝臣家女儿的人设,假装自己以前有很多手鞠。实际上她根本没玩过手鞠,只是在现代的传统工艺品店里见过很多次,并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手鞠。
她用谎言掩饰自己被触动的心。
「这么不喜欢就扔了吧。」两面宿傩大手抓过源未来手里的手鞠。
源未来赶快扑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丢掉:「但是!我、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嘁,明明很想要吧。」两面宿傩把手鞠抵在她的额头,调子懒洋洋的,「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在手鞠上面了。」
末了他又说:「我做的东西你怎么能不喜欢。」
源未来:「??」
你是不是自恋过头了?
你到底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啊??
「我可以勉强陪你玩一会。」两面宿傩施舍似的对源未来道。
源未来:「……」
平安时代的手鞠还没有弹力,不能在地面拍着玩,只能拿在手里抛接着玩。
源未来想像了一下她跟两面宿傩来回扔手鞠的画面,感觉太恐怖了,连忙打岔把这件事混过去:「对了,我明天开始要去清水寺住。」
两面宿傩挑眉:「嗯?」
「我脖子后面的东西叫『业』,是我的……业障。」源未来结合着她推测出的信息解释道,「我身为实现愿望的神明,实现愿望时做了多余的事,犯了十恶业中的杀生。」
虽然她被误传为祸津神,但她又不是真的祸津神,杀生不是她的本职。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将源未来揽进怀里:「真是没用的神明啊。」
源未来:「?」
你抱着我的时候说这话合适吗?
你礼貌吗兄弟?
「这个业障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可以消除,最少七天,最多四十九天。」源未来道,「所以明天起,我要去清水寺住了。」
她顿了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两面宿傩歪着头,嫌弃地撇嘴道,「我去做什么?听你念经?看你打坐?还是看那群和尚的光头?」
源未来:「……」
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源未来:「那你就在这里住着,等我回来吧。」
她说:「我儘量七天就回来。」
「啊,知道了。」两面宿傩道,「明天我让里梅过来,你不是还要看七夕祭吗,过完七夕我们再走。」
源未来这才想起来她还要看七夕祭。
现在距离七夕祭还有十几天,她在清水寺诵经之后,应该正好能赶上七夕祭。
源未来:「嗯,好。」
第二日,源未来随着麻仓叶王离开,前往清水寺。
临行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两面宿傩正倚在窗边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他嘴唇张合说了什么。
源未来:「???」
你说的什么啊!我又不会看唇语!
旁边的麻仓叶王倒是笑了,他似乎是看懂了,但没有给源未来翻译的意思。
源未来也没问,她猜无非就是催促她快点念完经的话。
……
仙鹤再次落在净无法师所在的禅房外。
与昨日同样的时间,今日净无法师却没在做早课,也许是他起得早已经做完了。
他们甫一落地,不过几息,净无法师便打开了禅房的门。
「檀越,请进吧。」净无法师对源未来道。
源未来点头,与麻仓叶王告别。
就在她走向禅房的同时,净无法师望着狩衣乌帽的青年,茶褐色的眼眸中流转着金芒。
「麻仓檀越,莫要执迷不悟了。」
麻仓叶王云淡风轻地笑着:「何为迷,何为悟?」
源未来走进禅房,疑惑地回头。
这俩人又打什么哑谜?
净无法师不会知道麻仓叶王要消灭人类吧?
「南无阿弥佗佛。」净无法师双手合十,闭上双目,「保重。」
麻仓叶王微笑颔首,眼中并无笑意。
第61章 存檔61
对源未来而言,诵《地藏菩萨本愿经》是件痛苦的事。
诵经时她颈后的黑斑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她要忍耐着刺痛随净无法师反覆地诵读经文,一遍又一遍,回向给被她杀掉的人来消除业障。
她以为念了这么多遍,刺痛应该会缓解,事实上根本没有。
而且,她觉得净无法师这人就离谱,他念经竟然可以念一整天,只喝水就行,完全不需要吃饭!
源未来:「……」
可能这就是念经机器吧,比不过。
净无法师这个助手都不停,身为事主的源未来就更不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