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驻指挥中心起,936军团就已开始着手改装防御系统直联弹药库内的飞弹了。在不改变外观重量的情况下,帝国军在飞弹内置入专业仪器失效了动力装置,在军团战术撤离时,已完成了弹药库内所有飞弹的改造,使其不再具备杀伤力。
现在,N34748的防御系统对于帝国军队来说已经是形同虚设了。
薇尔诺:「此次任务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防御系统,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了就不要再多做逗留,立刻归队。」
简短的命令后,薇尔诺少将切断了通讯,凝重的沉默再次充满整个房间,方悦依旧保持着通讯的姿势,紧握的掌心渗出丝丝血迹顺着拳峰滴落,在中控台上汇成一片醒目的殷红。
斯卡洛看着眼前的赤色,敛起了眸子,他知道方悦此时心中的惊骇与煎熬,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他的心中同样翻涌着不平静的风浪。
但……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
斯卡洛抬手按上少女的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走吧,方悦。」
方悦麻木地转过头来看向斯卡洛,斯卡洛错开视线,不忍再看那双失魂落魄的紫眸:
「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59章
寂静的夜色中, 一架小型星舰从杂草丛生的荒郊衝出,驶向夜空。
斯卡洛设置好星舰的航行轨道,透过观测窗看着月色笼罩的中央区, 越来越远。
结束了。
斯卡洛胸口郁结着化不开的压抑。
这场潜伏任务以一种未曾想过的方式结束了。
再过两个多小时,这颗星球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陷入永恆的沉睡, 无人可以倖免。
N34748保卫战还未开始便已落下了帷幕。
斯卡洛收起思绪, 回首看向方悦,自迈进舱门后, 方悦便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战备椅上, 她的身边凝聚着一股具象化的痛苦,正在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紧握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滴了一路的血迹在脚下汇聚, 打湿了布满灰尘的地板。
斯卡洛轻嘆了一口气,取出舰内医疗箱, 行至方悦身边坐下, 抬手握上她的拳头, 将鲜血淋漓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擦净指尖的猩红,为伤痕累累的掌心涂上消毒的药剂。
方悦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坐在椅子上,任由斯卡洛摆弄,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木然地看着药水覆上伤口,看着白纱缠上手掌,忽而一颤, 迅速缩回了指尖, 将刚包扎好的白纱按出丝丝殷红。
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是无数埃鲁斯特人民的鲜血, 怎么擦也擦不掉,即便是覆上白纱也依旧猩红刺目。
斯卡洛立刻按住方悦的手腕,将手指挤进她的掌心间,阻止她自虐的行为,沉声说道:「方悦,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
方悦低垂着头,看着掌心的白纱,眼前的画面渐渐淹没于朦胧的水雾中,哽咽的话语缓缓吐露:「是我杀了他们……」
方悦抬起头,看向斯卡洛,字句泣泪:「是我启动了系统……是我杀了他们所有人!」
在埃鲁斯特生活的画面闪现脑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质朴的笑脸挥之不去,她想起在牢狱内安慰她的中年妇人,想起越狱时冲在枪口前的「囚犯」,想起劳累至昏迷都不下一线的埃普丽尔,想起笑着喊她姐姐的安东尼,想起……
她想起程升,想起她才重逢七日的哥哥。
她可以承受来自程升的恨意,但她无法接受程升将陨殁于永夜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滚烫的热泪砸落斯卡洛的手背,方悦的情绪行至崩溃的边缘,斯卡洛一隻手握紧方悦的手,一隻手抚上方悦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杀死他们的不是你,方悦。」
斯卡洛语气凝重:「杀死他们的是战争。」
只要帝国和联盟之间的战争不停,伤亡便会持续攀升,无数杀伤性武器存放在两国的武器库中,不是今天启用,就是明天发射。
斯卡洛:「一场战争中,命令是註定的,战士是随机的。今天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来执行启动『萨纳图斯』的命令,『萨纳图斯』註定会被启动,这是战力博弈的结果,不是你个人能左右的。」
这场任务若非方悦与斯卡洛执行也会有别的军人来接手,但不论来人是谁,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是在薇尔诺少将决定实施「萨纳图斯」计划时便註定的。
沉默充斥了星舰内的每一寸空间,方悦鬆开了手掌,脱力地靠在舱壁上,她的耳边迴荡着斯卡洛的话语,心底一片苍凉。
「萨纳图斯」註定会被启动。
埃鲁斯特上的人民註定等不到下一个天亮。
她什么都做了。
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缓慢沉重,斯卡洛看着方悦的状态渐渐平静下来,似是接受了这註定的结局,高悬的心臟缓缓放下,鬆开方悦的手掌,拆开纱布,再次为崩裂的伤口上药包扎。
这次方悦没再抵抗,配合地让斯卡洛处理好她的双手后,将手心交握,搭在了腿上。
斯卡洛收好器械转身将医疗箱放回原处,忽而听到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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